自从涂复对他开诚布公后,查单矿愈发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最终,他决定要给这个小可怜送上最盛大的死亡仪式。
难得这么郑重地设计一个人的死亡。以往在游戏里,无论你我,轰的一声完事。对方估计多少也该有所觉悟了。啧,这是什么腻歪的想法。他一边漫不经心的想,一边把兜帽往下拉了拉,遮住自己的脸。
今天他是偷溜出来的。
他顺着人流挤进了集市,在一个卖刀具的摊位前停下,拿起一把短刀掂了掂。钢口不错,但太轻了,不如他自制的趁手。放下刀,他又凑到一个卖香料的摊位前,捻起一撮黑色的粉末闻了闻——
“咳咳咳——”他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小伙子,这可是上好的胡椒!”摊主热情地推销,“一斤两金币,要不要来点?”
二百个银币?抢钱啊?
查单矿摆摆手,转身就走。
他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不知不觉走到集市边缘。说实话,有点路痴,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集市斜对面的圣伊斯特万大教堂今天有重要人士会携带圣物出席,然后他可以去爆破那个了。
这其实也是他最大的弱点。
一旦有人,尤其是那种傲慢的,指着某样东西说:“这可是炼金师用秘法加固的,别说炸了,你用刀砍都砍不动。”查单矿的眼睛就会瞬间亮得像灯泡,然后他就会不管不顾地推掉所有事,全身心投入研究那东西的爆破点,不炸开誓不为人。炸开后还要把残骸打包寄给对方,附上一张纸条:“你说得对,一颗确实炸不了,但两颗就够了。”
说实话他有点欠揍。
而今天,他也是听说了早上涂复和他的副官的谈话,才临时起意的。现在他蹲在教堂对面的巷子里,兜帽遮住大半张脸,他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守卫并不严密。毕竟谁会想到有人敢在教廷的地盘上撒野?
“怎么看圣物啊。”
他喃喃自语,正盘算着怎么弄到手,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查单矿回头,一个穿着破旧袍子的老头站在他身后,满脸皱纹,胡子拉碴,一双浑浊的眼睛正盯着他。
“小伙子,”老头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你蹲这儿半天了,不进去?”
查单矿警惕地看着他:“关你什么事?”
“嘿嘿,”老头搓了搓手,“我是这儿的守夜人,知道一条通往主教堂的密道。你要是想进去……给这个数,我带路。”
他伸出五根手指。
查单矿盯着他看了三秒。
“多少?”
“五……不,”他又伸出另外五根手指,“十个金币!”
查单矿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两个银币,扔给他。
“带路。”
老头捧着两个银币,脸都绿了:“这、这也太少了吧?”
“嫌少?”查单矿站起身,拍拍屁股,“还我吧,那我自己找。”
“别别别!”老头赶紧拦住他,一脸肉痛地收起银币,“跟我来。”
密道确实存在,就在外墙后面的一处废弃小屋里。老头掀开一块木板,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顺着这条道走到底,就是教堂的地下室。”
老头说完,转身就跑,生怕查单矿反悔似的。
查单矿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毫不犹豫地跳下去了。
*
通道挺深,走了大概半刻钟,才突然开阔起来。但与此同时,他的脚也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堆款式各异的蕾丝内裤、几根毛茸茸的羊眼圈,还有几本插图大胆的小册子,乱七八糟地堆在地上,像某个变态的私人藏品库。
查单矿面无表情地跨过去。
“就知道老头子没安好心,什么破地方。”他嘀咕了一句,继续往前走。
通道尽头是一扇虚掩的木门,他推开门,眼前豁然开朗,地下室比他想象的大得多,而且里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典籍。
查单矿站在原地,仰着头看了几秒。好多书啊,可惜他一本都不想看。他收回目光,开始四处搜寻,但书架太高了,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他不得不绕来绕去,像一只钻进迷宫的老鼠。
圣物……圣物……那个什么“真理之眼”在哪儿?
他绕过一排书架,突然停住了脚步。
前方,一个巨大的玻璃罩立在石台中央。玻璃罩里,一颗拳头大小的宝石竖起,通体透明,内部金光闪动。
“哇哦……”查单矿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
太漂亮了,都舍不得炸掉了。
他围着石台转了一圈,仔细观察玻璃罩的每一个接缝处。底座是厚重的石料,玻璃罩和石台的连接处严丝合缝,几乎看不出缝隙。他蹲下来,从下往上看,又站起来,踮起脚尖从上往下看。
越看越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