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也死过一次。当我刚满十一岁,知道真相的那晚,我拿着刀,想去捅死那个恶心的老畜生。但我太弱了,被他的人打得半死,扔进了河里。”他继续道,“我在河里泡了一夜,第二天被他们的人捞起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不过最后他们还是把我送回了庄园。毕竟我是艾森豪特家族唯一的继承人,死了也得埋进祖坟。”
“然后?”
“然后,我‘醒’了。”涂复看着他,嘴角弯起来一个诡异的弧度,“就在秘密下葬的前一天晚上,我从棺材里爬了出来,在庄园放了一把火,把他们都烧死了。”
查单矿:“但我听说是你的母亲——”
“哦,那是从后宅跑来救火的仆人看到难得一见的夫人在屋顶疯狂大笑,跑进火中起舞的怪异举动,误以为的吧。”
“但从那以后,”涂复继续说,“我就知道,我不是正常人了。别人能感觉到的东西,我感觉不到。我知道什么是危险,但不会因此产生恐惧;我能判断什么是痛苦,但不会感到悲伤。就当我一直重复这种虽然□□还活着,但心已经死了的日子的时候,你突然出现了。”
他走回查单矿身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知道吗,”他说,“人活着,是需要理由的。当我发现我会因为你而心绪起伏,我就知道,一旦我错过你,我的人生里将再无微光可留。”
胆小鬼!
查单矿抬起眼,冷漠地看着他。
“啊,是吗?”他说,“但我无意和你结伴。”
涂复的手顿了一下。
查单矿继续说:“在我之前,你既然可以一个人活得好好的,又何必非要牵扯我。”
过了很久,涂复淡淡地笑了:“因为,太孤独了,不是吗?”
“尽管我可以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杀人,一个人处理那些尸体。我可以一个人做所有事,没有任何问题。但……每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总是睡不着,然后就像你一样,在深夜里来回游荡。”
“我说怎么隐约有种窥视感,”他低声说着,然后一拳揍上涂复的胸口,“原来是你。”
涂复没躲,生生挨了这一下,然后无奈地笑了:“欸呀,这不是我说的重点。”
查单矿瞪着他:“重点不就是你大半夜不睡觉偷窥我?!”
“不是偷看,”涂复纠正他,“是睡不着,出来走走,恰好看到的。谁会想到原来有人和我一样。”
查单矿的心突然软了一下,但他很快把那点柔软压下去:“所以呢?你故意放我进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孤独寂寞冷了,需要爱的抱抱?”
“也不全是。你我总归会在一起的,我只是希望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比起强迫,我更希望你心甘情愿,当然我也不是非要你现在决定,离我们结婚还有一星期,这期间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他揉了揉被揍的地方,“但在此之前,不要想着利用炸弹逃跑。”
“你……你怎么知道?”
涂复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极了。
“你房间里那些瓶瓶罐罐,”他说,“还有那些留在地上的奇怪粉末——你觉得,仆人不会告诉我吗?”
查单矿:“……”
大意了。
“别紧张,”他说,“我没打算阻止你。”
查单矿愣住了。
“什么?”
“我说我没打算阻止您做炸弹。”涂复继续说,“如果能让你开心,你做什么都行。想做炸弹,就做。想炸谁,就炸,包括我。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