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查单矿脸上，温柔得像在看什么珍贵的宝物。

“只要别伤到自己就行。”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但奇怪的是，他心里那点柔软，不仅没再压下去，反而越扩越大。

“涂复。”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沙哑，“我会认真考虑的。”

*

密室里，两人分坐在隔着不到一米的椅子上。烛火在墙角的烛台上轻轻摇曳，在两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周围的骨架静静地看着他们，像一群沉默的听众。

“我的家族有点复杂。要从哪里开始讲呢……”

“艾森豪特家族是一个很古老的贵族，至今已有三百年的历史了，但幸与不幸的是，历代家主都是精明冷血的疯子——这是我的曾祖父的原话。”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正常的，所以他活得很痛苦。在他行将就木的那年，他满怀恶意地告诉我了祖父和爸爸的故事。”

“但你说，一个将死之人把家族最肮脏的秘密告诉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他是怎么想的？”

“已死之人，管他说的什么。”

查单矿脱口而出。

“……哈哈，也是啊。”

涂复抓了抓头发，神色有所舒缓。

接着他开始平静地讲述着：“我的祖父，是第三十六代家主。他娶了艾莉西亚夫人，生下了我的父亲，阿尔弗雷德。”

查单矿想起走廊上那幅画——那个抱着白花、温柔端庄的金发女人。

“但自从生下儿子后，祖父就开始冷落了祖母，但是对于儿子，他却异常宠爱，多有亲热。祖母看着自己的儿子受宠，反而更低调了。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争，什么不该争。反正家主的位子迟早会是她儿子的。”

“也因此我父亲从小就特别崇拜祖父，崇拜到眼里只有他一个人。但慢慢地，祖父的宠爱……超出了正常的范围。后来，我父亲长大了，渐渐察觉到了不正常，为了逃避这种扭曲的爱意，他突然出现在皇室安排的相亲宴上，选择了从南方来的，没落贵族认领的东方养女——伊索尔德，并与她结婚。

“她不是你母亲吧。”

“不是。”涂复摇摇头，“她是我父亲娶的妻子。名义上，是我的母亲。但血缘上，我们毫无关系。”

然后，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冷笑。

“祖父则因为父亲娶亲备受打击，他没想到，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主动离开他。于是，被妒火侵袭的祖父又强占了伊索尔德夫人，并把她软禁了起来，让她不能离开自己的房间，不能见任何人。若父亲想见她一面就必须找上祖父，因此，父亲很快就崩溃了。”

“同时，长期以来备受冷落的祖母，也毫无预兆地疯了，她试图毒杀父亲，但祖母不知道是，她自己最先误饮了祖父为父亲准备的花酒，而父亲，也喝多了。因此，他们有了荒唐一夜。后来祖母发现自己怀孕了，她吓坏了，想打掉那个孩子，但是被祖父发现了。于是，祖父为了逼迫父亲乖乖就范，故意留下了我这个孽种。”

“他告诉父亲，”涂复继续说，“如果他不听话，就把这件事公之于众。让整个王国都知道，艾森豪特家族的下一任家主，和自己的母亲……有了孩子。”

“父亲妥协了。”涂复说，“他回到了祖父身边，做一个乖顺的行尸走肉；伊索尔德夫人继续被软禁；祖母继续疯着。最后，那个孽种也在众人的诅咒下顽强地降生了。”

“如此说来……不对啊！”查单矿顿了顿，皱起眉头，“那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得天独厚的玩意儿？”

涂复：“……”

“我捋一下啊，其实你是阿尔弗雷德和艾莉西亚的孩子。但按常理，就近繁殖不是容易出问题吗？什么畸形、智障、遗传病啊——你这倒好，什么智商问题都没有，容貌还集齐了所有优点。你这是基因突变了还是怎么回事？”

听完他的话，涂复开始头疼起查单矿的粗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