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昨晚那两个人,是你做的?”
查单矿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涂复。
两人对视了几秒。
“我不明白,但如果你觉得是就是喽。”
“查单矿,”他说,“你真是……”
“真是什么?”
涂复走到他身边,一把抬起他的下巴,强势地吻住了他。
过后,他退出他的牙关,说:“真是让我惊喜。”
“你、你找死嘛?!”
“我可没有在找死。”涂复直起身,笑着看他,“就是觉得——我运气真好。”
*
半个月后。
查单矿觉得自己快憋疯了。
因为再过一个星期就要举办婚礼,所以他不得不每天被一群仆人围着,学习那些繁琐到令人发指的结婚仪式——
“少爷,您走错了,要先迈右脚;还有您笑得太大了,要矜持一点。”
“少爷,您不能这样站着,腰要挺直,肩膀要放松——对,就是这样,再放松一点……不不不,不是瘫下去!”
“少爷,您记住顺序了吗?先是敬酒,然后交换戒指,然后宣誓,然后——”
查单矿:“…………”
我到底是结婚还是上刑?好想炸掉他们啊。
索性这一段时间还能慰藉他的,就是白天收集材料,晚上回房间搞炸弹。半个月下来,他已经攒了七八个金贵玩意儿,有能炸人的,有能制造烟雾的,还有几个威力大点的,能把城堡炸出洞的。
但由于日子过得太固定了,因此这一个星期,他还发展了另一个爱好,晚上“溜达”庄园。哪里有几个楼梯,哪里有仆人守夜,哪条走廊晚上没人巡逻,哪扇窗户能打开,他基本都摸得一清二楚。
今天晚上,他又出来了。
他快步经过一间又一间客房。这些客房都空着,门关得严严实实。他之前已经看过好几间了,里面都是普通的陈设,没什么特别的。直到他走到尽头的客房前,才发现这间客房和其他房间不太一样。它的位置很狭窄,旁边还是一堵石墙,房门也是老旧的深色木头,看起来很久没人打开过了,但奇怪的是,它的门把上没有灰尘。
而且现在这个房间的门是半掩着的。
是有人忘了关?还是……故意的?
查单矿只稍稍犹豫了一下,便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他沿着楼梯往下走,很久之后,他才看到烛光从楼梯尽头透出来,他走进里面一瞧,嚯,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四壁都是岩石,穹顶高得看不见顶。中间放着一张长桌,桌上摆满了各种器具——烧杯、试管、蒸馏瓶,还有一些他说不上名字的东西。墙边整整齐齐地挂着几百具人体骨架。每一具都被铁丝穿着,像标本一样悬挂着。旁边的架子上摆着一个个玻璃罐,罐子里泡着各种器官——心脏、大脑、肝脏。
角落旁边还新躺着几具武将尸体,其中一个似乎是罗德?
“操!”他还是没忍住骂出了声。
涂复那个死变态!这么没品,抢了他的猎物。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胆子好大啊,我的未婚夫。”
涂复站在楼梯口。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露出锁骨处一小片苍白的皮肤。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散落在额前。他甚至没穿鞋,就那么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
“不怕吗?”他问,眼神里流露出某种期待。
“怕个鬼呦!倒是你这个人,看着干干净净的,怎么就喜欢摆弄垃圾啊。”
涂复愣了一下,重复道:“垃圾?”
“对啊。”查单矿指了指那些骨架和尸体,又指了指那些泡着器官的罐子,“那,还有那些,不是垃圾是什么?不然你以为是什么艺术品吗?”
涂复看着他,眼睛里的光芒变得……更亮了。他激动地往前走了一步,查单矿下意识地往后躲,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
“查单矿。”他轻声说。
“干嘛?”
“我想和你谈谈。”
谈谈?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他正胡乱思想着,涂复已经松开他的手腕,走到长桌边,靠在那里。
“你不是真的里维少爷吧。其实我之前对他动了点手脚,毒药没入肺腑,根本无药可救。而且你“失忆”后的活泼表现,实在不像我新炼的毒药出现偏差。或许,应该说你是死而复生的怪物才比较合理。”
“对喽,你说对了,可惜没有奖励。”查单矿一边说着,一边把手背到身后,摸向藏在腰间的炸弹,“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怎么办?”涂复往前走了一步,火热道:“你是怪物,我也是怪物。我们应该是惺惺相惜的同类啊。”
查单矿对上那双炽热的眼睛,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哦”了一声,没炸。
因为这下他彻底确定了此人是个傻子!而他,查单矿,一位只炸敌人的、有原则的炸弹狂魔,去炸这个傻子,纯属浪费他的小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