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复对查单矿道:“我先去书房处理点事情,你在这乖乖等我。别惹事。”
“谁惹事了?”查单矿不满地拍开他的手。
“是吗?”他说,“那你手里转的那几颗圆溜溜的小东西是什么?”
“……没什么。”他把那几颗东西塞进口袋,若无其事地说,“就是几颗……糖。”
但涂复一走,宴会厅的气氛就变了。那些之前还笑脸相迎的宾客,目光开始变得微妙起来。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意味深长地笑,还有几个年轻贵族聚在一起,时不时往查单矿这边瞟一眼。
查单矿都懒得理他们,他重新找了个角落坐下,拿了块蛋糕,专心致志地吃。突然,一个人影挡住了光线,查单矿抬头,对上一张带着假笑的脸——
是莱茵赫兹。
“里维少爷,上次冒犯了。”他微微欠身,“我——”
这人……又想干什么?
查单矿嚼着蛋糕,含糊不清地打断他:“停!我什么都不想听。还有我烦你烦得很,你离我远点就好。”
莱茵赫兹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他推了推眼镜,说:“里维少爷真是……率真。既然如此——动手。”
扎顿突然从背后出现和莱茵赫兹一左一右按住查单矿。
“你们敢——”
“有什么不敢的?”扎顿打断他,脸上的假笑变成了赤裸裸的恶意,“我们并没有打算伤害你,只是打算帮你找回记忆而已,而且等您恢复了记忆,说不定还会感谢我们呢。”
查单矿拼命挣扎,但那两个人按得很紧,他根本挣不开。
完了完了完了!
这忆晶要真是能恢复记忆的东西,我不是原身的事不就露馅了?!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但什么都来不及了。莱茵赫兹已经拿着那颗忆晶,按在了他的额头上。一阵冰凉的感觉从额头蔓延开来,查单矿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一秒、两秒、三秒……什么都没有发生。查单矿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扎顿和莱茵赫兹也愣住了。
“怎么……怎么会?”扎顿结结巴巴地说,“忆晶……忆晶应该有效才对!”
莱茵赫兹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他把忆晶从查单矿额头上拿下来,翻来覆去地看,又按上去试了试。
还是什么都没有。
查单矿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哎呀,”他说,语气无辜极了,“好像没用呢。这可怎么办?”
扎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不是查单矿?!”
“不是什么?需要找我的管家、找我的好大哥一一证实吗?”查单矿双手交叉,抵着下巴道,“毫无疑问我就是查单矿,涂复大公的未婚夫。实话告诉你们吧,我其实没有失忆。”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扔进了人群。
“什么?!”
“没有失忆?!”
“那之前——”
“一开始,我是很讨厌联姻的。”查单矿继续说,声音清脆,理直气壮,“你们想想,莫名其妙被家族卖掉,要嫁给一个从未见过面的男性,换你们你们高兴吗?”
人群里有人下意识地点头。
“所以我装失忆,是想拖延时间,找机会逃跑。”
“那现在呢?”扎顿忍不住问,“你怎么——”
“现在?”查单矿打断他,脸上突然浮起一抹可疑的红晕,“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因为大公他——”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八度:
“那般伟岸英俊、仪表堂堂、风度翩翩、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简直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人间理想梦中情人!”
人群一片死寂。
莱茵赫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查单矿浑然不觉,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少女怀春般的陶醉:“我对大公一见钟情了!”
“所以,”他总结陈词,理直气壮,“由于之前没见到大公的我太过愚蠢,我不希望让我的心上人对我留下不好的印象,于是继续谎称失忆罢了。有问题吗?”
莱茵赫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总不能说“你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一见钟情有问题”吧?而且这是联姻。他也不能说“你之前装失忆骗人不对”吧?而且人家现在还主动坦白了。
就在这时,掌声响了起来。所有人循声望去——
涂复站在人群外围,正在鼓掌。
“我的未婚夫,果然与众不同。”他说,声音低沉,带着笑意,“坦白地说,我此刻也要爱上你了。”
莱茵赫兹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攥紧拳头,想说什么,却被扎顿悄悄拉了拉袖子。
“别说了,”扎顿压低声音,“大公那个表情……你再说下去,倒霉的是你。”
莱茵赫兹咬了咬牙,最后还是忍住了。
“对了,你们刚刚的行为让我很不开心。”查单矿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出拳。
虽然听到拳头不大,但力气却出乎意料地大。莱茵赫兹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几步,撞翻了身后的一张椅子,摔在地上。他的鼻子歪了,血从鼻孔里流出来,糊了满脸。
“你——!”扎顿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你、你别过来——”
“砰!”
又是一拳。
扎顿比他更惨,直接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眼镜飞出去老远。他捂着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血从嘴角流下来。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查单矿甩了甩手,疼得龇了龇牙.这具身体的骨头还是太嫩了,打人自己都疼。但他忍住了,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两个人,,然后蹲下身,依次拍拍他们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我可是神庇佑过的,你们对我如此放肆无礼,神会惩罚你们的。”
说完,他便离开了。
*
莱茵赫兹和扎顿离开城堡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两人坐在同一辆马车里,脸色都很难看。
“那个小畜生……”莱茵赫兹咬牙切齿道,“他居然敢打我?!”
扎顿捂着脸,含糊不清道:“你别说了,再说下去,倒霉的是我们……”
“倒霉?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么样。我是艾森豪特家族的远亲,他敢动我?”莱茵赫兹冷笑,“那个小畜生,说什么‘神会惩罚我们’?哈!我倒要看看,神怎么惩罚——”
“轰——!!!”
一声巨响。
剧烈的火光从马车内部炸开,瞬间吞没了整个车厢。马匹惊叫着,疯狂地往前冲,又拖着燃烧的马车跑出去几十米,最终在悬崖边上,轰然倒下。
于是,无人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