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哦——”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促狭,“原来是这样啊。”
外面,煌炎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有些僵硬的感觉:“……什么?”
“没什么。”冉秋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无辜,“我就是突然想起来,这胃壁连着你的魂魄本源对吧?我在这里面动,你能感觉到对吧?”
“…………”
冉秋的笑意更深了。
他故意伸出手,用手指在胃壁上轻轻划了一下。
“唔——!”
那一声闷哼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响起的,比之前更清晰,也更……奇怪。
冉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原来如此。”他点点头,用一种学术探讨的认真语气说,“外面看着那么凶,结果里面这么敏感啊。”
“冉、秋——!”
煌炎的声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却偏偏透出一种无法掩饰的、隐隐的颤抖。
冉秋完全无视了那威胁的语气。
他盘腿坐下来,托着下巴,开始认真地研究起周围的胃壁来。
“这边——”
他伸手戳了戳左边。
胃壁猛地一缩。
“这边呢——”
他又戳了戳右边。
胃壁又是一缩,还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这里呢——”
他的手指沿着胃壁缓缓滑过,从上面到下面,从左面到右面,动作轻缓得近乎挑逗——
“冉秋!”
煌炎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但那吼声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濒临崩溃的、难以言喻的慌乱。
冉秋笑得肩膀直抖。
“怎么了?”他仰起头,对着虚空说话,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促狭的光彩,“不是你把我吞进来的吗?不是你让我在你肚子里待着的吗?我现在在帮你打扫卫生啊,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外面的龙彻底不说话了。
冉秋托着下巴,看着那些蠕动的胃壁,忽然觉得这比想象中有趣多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开始新一轮的“清理”。当他走到某处特别柔软的区域时,整个胃壁猛地一紧,把他整个人牢牢裹住。
“嗯——”冉秋被裹得动弹不得,却笑出了声,“原来这里是最敏感的啊。”
他挣扎着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那处柔软——
“唔——!!”
那一声闷哼几乎是惨叫了。
冉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煌炎,”他仰着头,对着虚空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煌没有回答,只有胃壁还在微微颤抖。
“像一只被摸了肚皮的猫。”冉秋一本正经地说,“明明舒服得要死,却偏要装出一副很凶的样子。可惜啊,你这肚子比你诚实多了。”
话音刚落,四周的胃壁猛地收紧,把他整个人箍得严严实实。
“喂——!”
冉秋挣扎了一下,发现完全挣不动,只好认命地躺平。胃壁就那么裹着他,一动不动,但那微微的、有规律的颤抖,还在继续。
良久,冉秋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这肚子有没有‘门’?打开通通风会好得更快。”
“……有。”
“打开。”
“……你确定?”
“打开。”
胃壁的一处缓缓裂开一条缝隙,外面的风透了进来,带着褪色滩特有的腥涩气息,却也带来了一丝难得的清爽。
冉秋满意地点点头,开始新一轮的擦拭。
外面的龙,就那么静静地趴在那里,感受着肚子里那个小小的身影重新在忙碌。胃壁传来的每一次触碰都那么清晰,那么真实,那么——
温暖。
*
三天三夜后。
冉秋从龙嘴里爬出来的时候,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他抹了把脸上的不知名液体,回头望着那头趴在地上、龙尾惬意地甩来甩去的龙。
“看样子,你还挺满意了?”
煌炎抬起眼皮,赤金的竖瞳里倒映出那个浑身湿透却依旧倔强的人。那目光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温柔得几乎不像是一头从饿鬼道爬出来的龙。他缓缓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冉秋的脸颊。
冉秋被舔得一个踉跄,站稳之后,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够、够了!”
煌炎又舔了一下。
冉秋的耳根红透了。
远处,那些躲在礁石后面的游魂们,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
“他们……在干什么?”
“好像……艳鬼在被饿鬼煌……玩弄?”
“在肚子里?”
“三天三夜?”
“……”
“我的天爷,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嘘——小声点!那龙看过来了!”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