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这就信了?这大蠢块,这么好骗吗?
见煌似乎有所松动,他立刻乘胜追击,另一只手也“怯生生”地攀上对方的手臂,指尖若有若无地拂过那些狰狞的旧伤痕,声音愈发柔婉,却暗藏钩子:
“大人,您看……您如此英武不凡,气宇轩昂,为何偏偏要对妾身这般粗暴相待?”他眼波流转,带着三分委屈,七分难以言说的暗示,“您就不曾想过……或许,这冥冥之中,你我之间,早有一笔算不清的‘鸳鸯债’么?”
还不松手啊,呆子。
但扼住他脖子的手,依旧如铁箍般稳固,甚至力道未有丝毫减弱。
煌静静地看着他,赤金的瞳孔里映出更深的、近乎无机质的审视,原来这东西是个那个啊,我记得……好像叫……
“花瓶。”
“花……瓶?”染秋从齿缝里挤出反问他被迫仰着头,黑沉沉的眼眸却从下往上,凌厉地刺向煌。那里面先前伪装的柔媚、水光,乃至讥诮与愤怒,都在这一刻沉淀下去,淬炼成一种更为本质的厌恶和桀骜,“果然,吾还是对你看不顺眼。”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而煌再一次确认了这东西果然是花瓶。
“所以——”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管能吸入的空气稀薄得可怜。苍白的面容也浮起一种近乎妖异的薄红。
“你还是去死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染秋重新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尖倏然划过一道极隐蔽的轨迹,法术攻向他的手腕内侧——那里,一处深色的贯穿伤痕边缘,隐约可见细微的、如同裂纹般的延伸。
那是旧伤,或许也是某种弱点。
“凭你,还杀不了。”
“哦,是吗?那我们就来试试看吧。”
这句话说完,染秋周身的气息骤然变了。
一种沉甸甸的、冰冷而尖锐的东西,从他魂魄深处渗透出来。
那,那是自爆!他不想活了吗?
既然那种程度的攻击伤不了你……那就试试玉石俱焚吧!
染秋颈侧的青筋暴起,皮肤下的魂光开始不受控制地明灭闪烁,如同即将超载碎裂的琉璃。而煌手臂上的伤痕,那些灼痕、贯穿孔、诅咒纹,再次开始隐隐发烫,泛起不祥的暗红色微光,仿佛被从内部点燃。
“你——!”
煌第一次显出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低吼出声。他的手终于松开,并试图用绝对的力量压制对方魂力的暴走!
“轰隆!!!”
宅院发出了垂死的呻吟。
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颠簸、摇晃。屋顶的瓦片率先承受不住,如同被狂风卷起的黑色鸦群,哗啦啦全部被掀飞、震碎,石墙随即“噗噗”爆开,蛛网般的裂纹爬满墙面,连主梁都不堪重负,弯曲倒塌了。
不远处的墙根处,一窝巴掌大的耳报鬼们,即使不明所以,也在这时本能地感到了某种大难临头的恐怖,纷纷拉长身体,在让那对窃密的大耳朵紧紧贴服在“身体”里,像一滴受惊的水银,拼命往岩石缝隙最深处钻去。
一切都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被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