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曦身后自动掩上，朔脸上的笑意缓缓沉淀下来。

“你这么逗他，小心逼急了。”祂道。

“不会，这一次，我肯定他不会再有所动摇了。”

祂发出一声极轻的、介于叹息与轻笑之间的气音：“是吗？看来你很确信。那么，约定的履行也该提上日程了。”

朔的指尖微微收拢，又缓缓松开。

“再给我几天。”他说，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硬度，“先把‘棱镜’的余孽清理干净。那些东西……不该留在这个世界上。”

“好吧。”祂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纵容，“谁让你支付了足够‘丰厚’的代价呢？我的耐心，也因此可以适当延长。”

阴影在墙角轻轻摇曳，如同某种深海生物的触须。

“但记住，朔，不要故意拖延时间。”

“我知道。”朔打断祂，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深邃无垠的黑夜，星辰如散落的钻石，冰冷而遥远。他的倒影映在玻璃上，像一个悬浮在虚空中的幽灵。

“我会履行约定。”他对着倒影，也对着祂说道，“但在那之前，让我先把这个世界的毒瘤……打扫干净。”

祂没有再说话，只是阴影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如同默许。

*

朔脱下身上的病号服，露出精悍的身体。那些在收容舱中留下的管线接口痕迹已经基本愈合，只留下一些淡色的、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疤痕。最后，他拿起一把通体漆黑、只有握柄处镶嵌着微光识别码的电磁手枪，熟练地检查能量匣，上膛，然后将它插进小腿侧的枪套。

“我记得，你好像叫索菲娅。”他对着摄像头说，“你不逃吗？”

几乎立刻，墙角的通讯器亮起绿灯，索菲娅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逃？就因为你醒了吗，朔？还是因为……你觉得我会害怕？放心，你杀不了我的。至少在这里，在我的地盘上，不行。”

“真的吗？那试试啊，索菲娅。按下去，看看会发生什么。”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极其细微的、指尖摩挲过金属表面的沙沙声。

良久也没有反应，索菲亚气急败坏地甩掉控制器。

“你……”索菲娅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却已经完全变了调，之前那种玩世不恭的慵懒消失殆尽，只剩下尖锐的惊怒和一丝颤抖的恐惧，“你是什么时候……”

“我没告诉你吗？那玩意对我无效哦。你，还不逃吗？”

不知何时，朔已经来到了主控室，手指插入面板缝隙，硬生生将它从墙体内扯了出来！电线崩断，火花四溅，整个诊所的灯光剧烈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走廊里一片混乱。远处的医疗设备发出刺耳的警报，不知从哪里传来了液体泄漏的嘶嘶声，还有隐约的、惊慌的呼喊——可能是索菲娅的其他“客户”或手下。

沿途有几个穿着护卫制服的人试图阻拦，但他们甚至没看清朔的动作，就被干净利落地击倒。最终，他停在一扇厚重的安全门前。微弱的蓝色电弧从他的指尖迸发，跳跃着爬上金属门板，他踏过还在滴落熔融金属的门槛，走进房间。

一个缩小版的“棱镜”实验室：四周是闪烁着各种数据的监控屏幕，中央是一个庞大的手术台，上面连接着复杂的机械臂和浸泡在培养液中的器官样本。墙边的冷藏柜里，整齐排列着数十个玻璃罐，里面悬浮着各种生物组织，有些甚至还在微微搏动。

索菲娅站在房间最深处，背靠着控制台，手里握着一把造型奇特、枪口粗大的手持式能量武器。她的头发有些散乱，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凶狠，像一头被困住的母兽。

“站在那里，别动！”她嘶声道，枪口对准朔，“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这把枪能瞬间蒸发你的能量核心！”

朔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她。

“你可以试试。”他说，“但在你扣下扳机之前，我会先拧断你的脖子。”

“为什么……”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我们可以合作！我有技术，你有完美的身体！我们可以创造超越人类的、真正的‘神’！实现造福于人的伟业啊！曦……曦也可以加入！我们可以——”

“真是和瑞德一摸一样的说辞。可惜，无聊又肮脏，你也和他一起去吧。”

“是你，杀了我的瑞德？瑞德！！！”索菲娅尖叫着扣下了扳机。

下一瞬间，朔便欺近索菲娅身前，扼住她的脖子。

“咔嚓——”

“呃——！”索菲娅悲鸣着，手指无力地松开，能量枪哐当落地。

*

“自毁程序已启动。所有人员请立即撤离。重复，所有人员请立即撤离。倒计时：180秒……179秒……178秒……”

朔转身，看也不看地上的索菲娅，大步走出房间。

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不管是护卫、客户还是索菲娅的其他助手，都在惊恐地奔逃，冲向紧急出口。

朔逆着人流，走向诊所深处，另一个方向。

曦正在等着他，一想到这，他的步伐不禁稍稍快了些许。曦果然安静地坐在房间里，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听到门开的声响，他才缓缓抬起头。

“结束了？”

“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