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铁口下来还要走大概900米的路,夜里的风吹得比白天更猛了,林院深就把自己大半张脸都缩进围巾里,带上了棉服的帽子。
他好奇苏境桉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衣液,居然能持香这么久,现在都还有淡淡的檀木香。
而且为什么,会越闻越上瘾,让人脑袋晕乎乎的。
工作日来酒馆的人不算多,两人很快就落了座。林院深搓了搓手,歪头看旁边的酒柜。
“这里有什么推荐的吗?”舒嘉恒拿着菜单问。
“不知道,没来过。”林院深说,“你看着点吧,我都行。”
“好,那我随便点几道了。”
“嗯。”
酒馆内播放着节奏感十足的欧美流行音乐,灯光交织,忽暗忽明的照在人的脸上。
“嘉恒。”林院深忽然唤这发小的名。
“怎么了?”舒嘉恒闻言看向他。
“没什么。”林院深回头,说道,“就是感觉好像好久都没有去你家玩过了。”
舒嘉恒神色一顿:“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个?你要是想来,提前跟我说就好。”
“叔叔阿姨估计也在念叨着我吧。”林院深笑了笑,“毕竟他们常常说要是我是你弟弟就好了。”
舒嘉恒笑得很温柔:“嗯,他们很喜欢你。”
“你之前不是有参加数学竞赛么?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吧。”舒嘉恒说,“进决赛了,明年三月比。”
“这样啊。”林院深百无聊赖地敲着玻璃杯,漫不经心地说道,“我记得你还报了外研杯吧?”
“对,在复赛。”
“你初赛得了几等啊。”
“好像两个一等,一个二等吧。”
“叔叔阿姨应该会很开心的,对吧?”林院深垂眸,淡淡道,“他们对你的要求总是很高。”
舒嘉恒无奈地摇摇头:“我习惯了。”
“可是你这样压力好大。”
恰好这时菜上了几道,林院深就拿叉子叉了三个薯条,随后放到舒嘉恒的盘里。
“怎么给我夹?”舒嘉恒推了推小食盘,“你多吃点。”
“舒嘉恒,你好像从来都没跟我倾诉过你的负面情绪。”林院深把其中一盘意面挪到自己面前,说道,“我怕你有天会垮,既然我们是好朋友,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尽情和我说啊。”
“不会的,这些我早就习惯了。”
“但我想了解你更多。”林院深看向他,眼神坚定,“舒嘉恒,把这些告诉我,好吗?”
舒嘉恒无声和他对峙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拿着玻璃杯盛酒:“好吧,那我们边喝边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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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的地方往往风与雾会更大,也更冷。
苏境桉刚从学校后山骑了一圈回来,顺便去拿了几个快递,在驿站碰到了江梧桐和裴听。
“你一个人啊?”江梧桐左右看了下,问,“院深呢?”
苏境桉说:“和舒嘉恒出去玩了。”
“又和他单独出去玩么?”江梧桐皱了皱眉,“苏境桉,你放心?”
“不放心,所以我一直在跟他保持联系。”
“可是都已经九点了吧。”裴听看了眼时间,“院深还不回来吗?”
江梧桐:“你不去接他?”
“他不给我地址,我等下先坐地铁去新街口好了。”
裴听:“其实我有点好奇,你俩是怎样发现舒嘉恒的异样的?”
“不算异样。”江梧桐说,“只是他和苏境桉太像了,院深作为局中人看不透,但局外人能看得一清二楚,舒嘉恒省吃俭用巴不得给院深全世界最好的,而且他对苏境桉总是有种莫名的敌意,他觉得有危机感了。”
“更重要的是,这学期就只有一个人不知道林院深喜欢苏境桉。”
裴听问:“谁啊?”
江梧桐点头:“林院深本人。”
裴听:“……”
苏境桉:“。”
“所以这时候的林院深最好骗了,加上俩人还是发小,院深那么重友谊的一个人,肯定舍不得啊。”江梧桐把快递装进电瓶车前面的篮筐里,说道,“舒嘉恒,我没去查他资料,但多少猜到一点,如果他真的是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对院深的感情会越来越偏执的,说不定还会做出些自己都想不到的事情来。”
苏境桉问道:“梧桐,那天你跟院深怎么说的?”
“没怎么说,只是和他提了一嘴舒嘉恒的家庭而已。”江梧桐道,“我跟他讲,舒嘉恒把他当做是成长支柱,但人更像棵树,会长出情根,要是有一天不再只他一人拥有,说不定就会把这个树砍掉。”
苏境桉咬了咬唇,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手心传来几许凉意。
“下雨了?”裴听坐上电瓶车,把江梧桐也拉了上来,“苏境桉,你快点回寝吧,等下雨就下大了。”
“不。”苏境桉把手中的快递塞到江梧桐怀里,急急忙忙地跑上车,“我要先去找林院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