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韩临点头,“所以,必须验证。而且,这份情报为何送到你手中,而非直接送达军中或枢密院?送信之人,是想借你之手传递,还是另有深意?”
这也是元瑾最大的疑惑。
“我已命‘雀眼’全力追查拜匣来源,但希望渺茫。”元瑾道,“当务之急,是如何验证情报真伪,并决定是否动用。”
韩临在室内踱了几步,忽而停下:“验证之事,我来安排。北境军中,有陛下早年安插的暗桩,地位不低,或可设法查探野狐岭虚实及内应真伪。但需要时间,最快也需两三日。”
两三日……战场瞬息万变。
“至于是否动用……”韩临目光炯炯,“若情报为真,此乃天赐良机,可速定北境之乱,震慑宵小!但若为假……”后果不堪设想。
风险与机遇并存。这像是一场豪赌。
“陛下那里……”元瑾问。
“我即刻进宫面圣!”韩临决断道,“此事需陛下圣裁。殿下,”他看向元瑾,语气郑重,“你暂且回府,此事切勿再对他人提起。继续追查拜匣来源,同时……加强府中戒备。送信之人能准确将东西送到你手上,对我们的情况恐怕了解不少。”
元瑾心中一凛:“我明白。”
离开枢密院时,夜已深沉。元瑾坐在回府的马车中,心绪难平。那份突如其来的情报,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波涛汹涌的湖面,激起了更大的浪花。它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与算计?
是那些勾结外敌的幕后黑手内部出现了分歧?还是另有第三方势力在暗中博弈?
她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沉寂的京城夜景。街巷深处,仿佛有无数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这场战争,不仅仅发生在遥远的北境边关,也在这繁华帝都的每一个角落悄然进行。
马车驶入首辅府。元瑾刚下车,素荷便迎上来,低声道:“殿下,您出门后不久,门房又收到一封信,指名给您。送信的是个更夫,说是一个蒙面人给的。”
又一封?元瑾接过那封没有署名的信,回到书房才拆开。里面只有一张薄纸,上面写着:
“礼已至,望善用。敌之敌,或可为友。静候佳音。”
字迹与地图上的截然不同,更加工整内敛。
敌之敌,或可为友?这分明是在暗示,送情报者与那些勾结狄虏的势力并非一路,甚至可能是对头。
是谁?究竟是谁在暗中观察,并选择在此刻递出这样一份关键的“礼物”?
元瑾将信纸凑近烛火,在火焰吞噬纸张的最后一瞬,她仿佛看到纸背有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水印痕迹,像是一枚抽象的……鹰隼印记?
鹰……
一个模糊的念头划过脑海,但太快,未能抓住。
她抬起头,望向北方。此刻,韩临应该已在宫中,与皇帝商讨那份情报的真伪与应对之策。而成王萧锐,或许正在北境的寒风中,等待着决定战局走向的命令。
今夜,注定有许多人无眠。而真相与阴谋,都隐藏在这深沉的夜色之后,等待破晓时分,图穷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