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有耳闻。”

“黑石谷冲突前后，‘雁门商会’有几支大型商队异常活跃，出入边境频繁。我们的人注意到，其中有些护卫，身手不像普通商队护院。”阿史娜点到为止。

信息已经足够清晰。雁门商会，很可能就是搅动西境风云的黑手之一，其背后或许站着某些不甘寂寞的北地世家，甚至是安亲王残余势力。

“多谢郡主坦诚相告。”元瑾真心实意道。阿史娜透露的这些，已远超一般邦交情报范畴，风险不小。

阿史娜摆摆手：“师姐不必客气。西陀国内并非铁板一块，有人想挑起与大梁的战争，也有人希望和平互市。我父王属后者。此番示警，既是帮师姐，也是帮我们自己。战端一开，边境百姓受苦，那些野心家却可能趁机攫取权力财富，非西陀之福。”

她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北境青石堡之事……我担心，这可能是同一伙人策划的连环计。在西边制造紧张，吸引大梁注意，然后在北边发动致命一击。若大梁应对失当，两面受敌，后果不堪设想。届时，西陀国内主战派必然声势大涨，局面就难控制了。”

这正是元瑾最担心的局面。她沉吟道：“北狄左贤王部悍然南下，恐非临时起意。郡主可知，北狄内部，可有类似‘雁门商会’这等与中原势力勾结者？”

阿史娜蹙眉思索：“北狄左贤王……此人勇悍好战，但对中原物产也极为贪婪。他与一些走私商队关系密切，是众所周知的事。至于具体是哪家……我们与北狄关系不睦，情报难以深入。不过，”她想起什么，“左贤王最宠爱的阏氏（王妃），据说出身部落并非显赫，但其家族近年来通过贸易骤然富贵，很是蹊跷。”

这又是一个值得追查的线索。阏氏家族的暴富，是否与中原的“资助”有关？

两人又交换了一些情报和看法，时间悄然流逝。阿史娜不能久留，起身告辞前，她郑重道：“师姐，京中恐怕也不平静。使团驻地附近，近日似有不明人物窥探。你们也要小心。”

元瑾心领神会：“郡主在京城期间，若有需要，或察觉任何危险，可随时派人告知。”

送走阿史娜，元瑾立即回到书房，将方才所得信息整理加密，准备等韩临回府后交予他。同时，她也给“雀眼”发出了新的指令：重点调查“雁门商会”及其背后关联的北地世家，尤其是与安亲王旧部、沈家残余势力的勾连；同时设法查探北狄左贤王阏氏家族的财富来源。

做完这些，她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开始凋零的春花。阿史娜的到来，证实了边境异动背后确有黑手，且极可能与大梁内部的反对势力里应外合。北境战事已起，西境暗流汹涌，京中恐怕也已暗藏杀机。

韩临在朝堂和后勤线上正面迎敌，而她，则要在阴影中为他扫清潜伏的毒蛇，查明背后的阴谋。

茶香犹在室，谍影已憧憧。这场关乎国运的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她必须更加谨慎，更加敏锐。因为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

夜幕降临，韩临仍未回府。元瑾知道，此刻的他，定然在某个衙署或仓库，为保障北境大军的粮草军械彻夜忙碌。

她吩咐厨房备了易消化的夜宵温着，又挑亮了书房的灯。

这一夜，首辅府的书房与北境前线一样，灯火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