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管事”顿时不悦,声音提高,态度强硬,言道王爷关怀乃莫大荣宠,岂容怠慢云云,作势便要硬闯。
就在这时,府邸西侧墙外,三条黑影如狸猫般翻上墙头,正欲潜入——
“砰!砰!砰!”
数声弓弦轻响,夹杂着短促的闷哼。三条黑影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从墙头栽落,尚未落地,已被墙下埋伏的人接住,迅速拖走,地上连滴血都未留下。
几乎同时,府门前那“安亲王府管事”及其随从(沈万山心腹),在门房“慌乱”退后、护卫“迟疑”上前的瞬间,被从两侧阴影中闪电般扑出的数名高手摁倒在地,口中毒囊尚未及咬破,便被卸了下巴。
“拿下!仔细搜查!”韩临的声音从府门内传来。他身着常服,身形挺拔,面色红润,哪有半分病容?
那“管事”和沈万山心腹看到韩临,如见鬼魅,眼中尽是绝望与难以置信。
“押下去,分开审!”韩临看都未多看他们一眼,转身回府,对迎上来的元瑾微微颔首,“府内如何?”
“均已控制,无一漏网。”元瑾语气平静。
很快,审讯结果陆续报来。
那三名试图潜入的“镖师”,身上除了武器,还带着几样奇怪的工具和一小包气味刺鼻的粉末。工具用于撬锁和开夹层,粉末遇火则爆,并释放浓烟,显然是制造混乱和破坏所用。
“安亲王府管事”实为安亲王府一名不得志的庶出公子所假冒,那枚玉佩是真,人却是假。他们身上搜出了一份伪造的安亲王府拜帖,以及一小瓶据说能“加重风寒症状”的药剂。
沈万山的心腹在酷刑下终于崩溃,招供出他们此行目的:一是趁乱潜入内书房,盗取或销毁那份“即将押送入京的关键账册副本”(他们相信这份副本已在韩临手中);二是在府内制造火灾或爆炸混乱,最好能“意外”伤及韩临或元瑾;三是若有可能,接应柳氏或小栓,将他们知道的一些“府中秘道”(实为虚构)情报带出。
他们甚至计划,若事成后无法逃脱,便服毒自尽,伪造成“盗匪闯入”或“安亲王府下人私自行动”的假象。
计划不可谓不毒辣,心思不可谓不缜密。只可惜,从他们踏入这片早已织就的天罗地网第一步起,就注定了失败。
“沈万山……安亲王府……”韩临听着供词,面沉如水,“好,很好。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他立刻下令,将所有人犯、证物连夜整理,形成完整卷宗。
同时,命“影”带领精锐,持他的手令与部分证物,连夜出城,直扑京郊白云观,查封那家镖局在京城的据点,并追查那口“樟木箱子”及剩余三名“镖师”的下落。
另外,一份措辞严厉、证据确凿的密奏,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被送往东南钦差行辕。奏章中,详细列举了沈万山派人潜入首辅府、勾结安亲王府庶子、意图行刺朝廷重臣、盗取机密、制造混乱等多项大逆不道之罪,请求钦差立即逮捕沈万山,抄没其家,彻查其党羽。
夜色深沉,首辅府内却灯火通明,人人肃然。
一场精心策划的雷霆行动,以绝对的优势和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沈万山伸向京城的最后一只毒爪,连根斩断。
元瑾站在廊下,望着东方渐白的天色,轻轻舒了一口气。这一局,他们又赢了。赢得干净利落。
韩临走到她身边,将她微凉的手纳入掌心。
“结束了?”她轻声问。
“京城这边,结束了。”韩临握紧她的手,目光望向东南方向,“但东南那边,真正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不过,那已不再是需要他们时刻紧绷心神、担忧暗箭的贴身搏杀。而是堂皇国法,对罪恶与贪婪的最终审判。
晨光熹微,照亮了庭院,也驱散了连日的阴霾。首辅府,再次迎来了真正的宁静。而这份宁静,是夫妻二人携手,以智慧与铁腕,亲手夺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