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动作快如闪电,稳准有力,绝不是一个瘦弱少年该有的身手。当时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小栓自己也脸色煞白,慌忙低头认错,说是自己不小心。
这小小的插曲,被素荷“如实”禀报给了元瑾。
两条线,一明一暗,一软一硬,收获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柳氏和小栓,绝非他们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他们是经过训练、被刻意安排进来的。
而刘管事那边,元瑾没有直接动。她只是让青黛“不经意”地在刘管事老婆面前,提起府中近日在严查各处账目,尤其是采买上的疏漏,殿下最是看重府中用度清明云云。没过两日,刘管事便主动将他经手的一笔有些问题的账目“自查”了出来,痛哭流涕地表示是自己一时糊涂,贪了小利,求殿下开恩。
元瑾没有深究,只罚了他三个月月钱,依旧让他做着采买的活。只是,那家城东杂货铺,从此再没出现在府中的采买单上。
所有的试探与反馈,元瑾都整理成清晰简练的信息,在适当的时机,“闲聊”般告知韩临。
韩临听在耳中,心中震惊于元瑾手段之细腻、见效之快,更庆幸自己有这样一位贤内助。他手中的调查,也因元瑾提供的这些内宅视角的佐证,进展加快,渐渐勾勒出更清晰的轮廓。
“看来,是东南那边的人,贼心不死,想在我们府里安插眼睛和耳朵。”韩临在书房中,对元瑾沉声道,“只是他们这次学乖了,手段更隐蔽。”
“眼睛和耳朵,或许还不止。”元瑾修剪着一盆茉莉的枝叶,声音平静,“夫君可曾想过,他们为何要费心安排一个刀工精湛的厨娘,和一个身怀武艺的少年进来?”
韩临眉头紧锁:“殿下的意思是……”
“厨房,能接触饮食。一个身手不凡的少年,若是蛰伏日久,熟悉了府中路径护卫……”元瑾没有说完,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这不仅仅是探听消息,更是为将来可能的更险恶行动埋下的伏笔。
韩临面色一寒,眼中杀机骤现。
“夫君且息怒。”元瑾放下剪刀,看向他,眼神清明冷静,“既然知道了是鱼,何必急着收网?顺着线,或许能摸到更大的鱼。况且,留他们在明处,总比让他们再换一张我们不知道的脸潜进来要强。”
韩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意,点了点头:“殿下所言极是。只是,府中安危……”
“府中安危,我自会上心。”元瑾打断他,语气笃定,“夫君在前朝应对风浪,后方之事,交给我便是。”
她的承诺,比任何誓言都更令人安心。
韩临看着她沉静而坚定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力量。他不再多言,只是伸出手,与她十指相扣。
窗外,春日渐深,花繁叶茂。而首辅府内的这场暗战,也因夫妻二人默契无间的双线配合,进入了新的阶段。猎物以为自己潜伏得巧妙,却不知早已落入猎手布下的、更精密的天罗地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