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临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朝中事务虽多,但并无特别引人注目之处。至于身边……”他顿了顿,看向元瑾,眼神微沉,“若说值得他们如此大动干戈的,或许只有殿下的安危,能让我方寸大乱。”
这是最直接的猜测,也是对方最可能的目的。
元瑾却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在书案上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若是冲着我来的,方法有很多,不必绕这么大圈子,又是假婚书,又是联系南边江湖人。他们想要的,或许不是伤人,而是……控制。”
“控制?”韩临眉头皱得更紧。
“比如,某种能拿捏住夫君把柄的东西?或是……能让夫君不得不就范的人?”元瑾抬起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夫君可还记得,我们之前猜测,朝中仍有与东南残余势力勾结之人?他们或许觉得,正面无法撼动夫君,便想用些阴私手段。”
韩临面色沉凝。他行得正坐得直,自问并无什么见不得光的把柄。但若是对方意图构陷,或是针对他身边的人……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元瑾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元瑾看懂了他的眼神,反而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傲然与不屑:“想拿捏我?恐怕他们还没那个本事。”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笃定,“不过,他们既然撒下了网,布好了饵,我们若是不‘上钩’,岂不是辜负了他们一番‘美意’?”
韩临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殿下是想……将计就计?”
“总要弄清楚,他们到底想做什么,背后还有谁。”元瑾语气淡然,“与其整日提防,不如引蛇出洞,一劳永逸。”
她看向“影”,吩咐道:“继续盯紧永嘉侯府和那个清虚道士,还有那些南边来的人。他们若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另外……”她沉吟片刻,“想办法,让他们觉得,他们的‘饵’,似乎起作用了。”
“影”心领神会:“属下明白。”随即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书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阳光依旧温暖,却仿佛带上了一丝山雨欲来的紧张。
韩临走到元瑾身边,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此事凶险,殿下……”
“夫君放心。”元瑾反握住他的手,指尖温热,眼神清明而坚定,“我知道分寸。况且,不是还有夫君在吗?这首辅府,可不是谁都能来去自如的地方。”
她语气里的信任与依赖,让韩临心中一定。他收紧手掌,将她的手完全包裹。
“好。”他沉声道,“那我们就看看,他们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鱼饵已下,静待鱼儿咬钩。只是这一次,垂钓者与猎物的角色,或许早已悄然互换。而这看似平静的正月,也注定不会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