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汤放盐太多，咸到你了？小妹妹。”

“饼放坏了，嚼不动。”

水生放下饼，在犹豫要不要把嘴里的一部分也吐出来。

经常在垃圾桶捡临期食品吃的朋友都知道，面饼含水分少，天气干燥的情况下风干也不会轻易变质。

泠泠不信邪，拿起面饼，尝了一口，没尝出异味，感慨道：“面饼新新鲜鲜，刚拿回来，不会坏的。”

水生没听她讲话，脸颊一鼓，嘴里吐出来一个结结实实的东西。

“牙齿怎样嚼不动，饼还没坏吗？”

“真奇怪，饼里怎么会有这东西？”

泠泠拿树叶捏起来那东西，还会变形，好像是布料，她看了看，是双面带有颜色的刺绣，绣着一朵红色的花。

“这是谁吃到谁能拿到好彩头的标记，我们家过年包饺子的时候放过通宝。”

“原来如此，那么又是谁放的呢？是牡丹花吗？”

水生捏过去仔细打量，像小大人一样说：“是榴花。”

“我在别的地方见过。”

泠泠狠狠啃了一口面饼，兀自收起了标记。

“因为它，我还不小心落了水。”

她想起来那朵象征好彩头的红绢花，还有那性情火辣的龟兹女郎。

冬天，早已经过去了，春天，也早已经过去了，夏天也已经快过去了。

褚痴来月亮镇也快满一年。

时间过得真快。

“好想看褚先生的皮影戏。”水生轻轻地说，爬上了床，准备知足的再睡一觉。

泠泠也好想见到他。

饭后小憩，泠泠在雪地陪着小孩们画了画各种图样玩了半天，等她出门找水，洗完饭碗回来，看到了门没关，没大在意，以为是水生出来看了一眼，便走回房间。

一进门，她竟然看到岳凉挟持着小孩，他威胁着说：“你留在金兰村，给我一个人折纸船，”

“纸船？不对你怎么留在这里，你家人没带你走？”

“纸船！”岳凉发了脾气，勒得两个小孩的脸庞涨紫。

“好好好，我给你叠纸船就是了。”泠泠，“直到你的家人回来之前。”

“家人回来，我也要你给我折纸船。”岳凉笨拙地强调着，仍然不肯打马虎眼的放过小孩。

“可以，你想折多久折多久。”

泠泠看见他身上的稻草，猜测他家人离开时候，出于多层原因，把他一个人留在了更安全的粮食窖。

可岳凉搞不懂家人的意思，误以为是在玩捉迷藏，一个人起初在地窖吃喝拉撒，过得还舒服，然而等了又等，等不到家人回来，焦虑起来，肯定以为是家人抛弃他了，所以一个人出来了，发现全村没有人，这就很恐怖了，对于智力有问题的残障人员来说，更是会让仅存的一点理智彻底崩塌。

第一次与几乎无法正常沟通的人打交道，使泠泠不自觉脸颊生了汗，挠得脸发痒。

那少年说的“杀你的人”会是岳凉吗？

她绞尽脑汁，去思考聊什么话题能让岳凉平静。

“那我们先叠纸船，叠完了，我们去外面堆雪人？”

没人会不喜欢堆雪人吧？

岳凉拒绝道：“我不碰雪，雪让我生病。”

“我给你找一双手套，带着手套碰雪，不会生病。”

“好，先折纸船。”

泠泠看着岳凉撒开手，丢下了水生和土生。

折纸船需要纸，她很笃定这间屋子没有纸。

·

褚痴不顾论莽热的劝阻，还是走向了金兰村，临近村口遇上了寒沙凌。

他本来是准备走的，看到了褚痴又拐到了他身边，转来转去地问：“太巧了，莫非褚兄弟在这是要……”

“我来剖冰求鲤。”

“这不太对吧？”

“剖冰求鲤是晋人王祥为继母在冰面捕鱼，房玄龄主编的《晋书》上亦有记载。”

“额，大环境不好遇到啥学啥吧。”

寒沙凌说着，取出本子记东西。

褚痴监督着他，敲了敲本子，纠正道：“是王祥，不是王样。”

“哎呀你好烦啊。”寒沙凌划掉，笔尖沾了沾口水又改了一下说：“这下对了吧？”

褚痴点头轻念了一声“对”，他想缩回手，可寒沙凌抓住了不肯放。

“遇上就是缘分，我给你看看手相。”

“不是随便一个人有资格能给我看手相。”

寒沙凌说：“瞅好了，我不是随便的人。”

他用力摊平褚痴不配合的五指，每一次刚打开，他就要握拳，明摆着很抗拒和同性碰手。

看起来赵富商的事情在他心里，仍然耿耿于怀啊。

说是看手相，传出去不知道干嘛呢。

“哥们你想跟我掰扯一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