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为什么要把你的舌头伸进我的嘴里啊。”

少年天真烂漫的叫了起来。

他好像失忆了，忘了前一秒他们打架打的死去活来。

靠，你这言情文学小白花既视感怎么回事？

泠泠瞪着他，许久没有说话，恨不得抽死自己这张臭嘴。

这张臭嘴，亲谁不好啊！

“到底怎么一回事，我师父从没教过我这些。”

少年以一种极其烧灼的姿态仰倒在了雪堆，巴巴地看着她，像是前世在雪山救过的白狐。

泠泠一本正经说：“哦，别害怕小朋友，我刚刚在用我的舌头疯狂检查你的口腔有没有蛀牙。”

这转变太快了，她怀疑他会给自己立马拉泡大的。

“蛀牙？那我有吗？”

“嗯嗯，我认真检查过了，暂时没从你的口腔找到蛀牙，而且你的口腔卫生保持的很好，没有异味。”

是啊，泠泠好像真没感觉他嘴里有口臭。

首先排除此男跟自己一样是来自现代的穿越者。

穿越者见穿越者，概率太小了。

泠泠退了三步，抱着肃穆地学究心原地回味起来。

到底是嘴唇接触的时间太短暂了吗？她还是不相信古人的口腔卫生。

毕竟一辈子不洗澡，不洗头，不刷牙，把卫生陋习带进棺材的古人太多太多，多得如过江之清道夫，多得令人怒发冲冠。

但是没办法再确认一遍了吧？

对一个未成年人说什么“张嘴！让我再检查一遍！”的话，她光是在脑子里想一想，极其可能被雷公电母整死。

少年眼神清澈，白痴的望着她。

如果，之后他的眼睛能一直保持清澈，没有忍不住捧腹“蛤蛤蛤蛤”大笑、整个人钻进了雪地打滚，泠泠可能真质疑他是一朵祁连高岭雪莲……化身。

“兄弟你有什么毛病啊。”

泠泠恼了，重击了他脑袋一下。

“被奇怪女人性骚扰了还这么高兴！”

“嘶、痛痛痛……”

少年趁机打起了鹰隼的主意，“这样，你把鹰隼送我，我不跟你计较了。”

他师父近来快要过寿宴，敦煌城内一片萧条，只好大事从小，小事从简，但他还是想给老人家送上最好的生辰礼。

送华美的衣饰，不实用，送精巧的器皿，不好用。

通宝呢？他身上也没通宝了。

不止他没，自从官仓粮食竭尽，敦煌城中的百姓人心惶惶，花多少钱也愿意去想办法囤粮，如今怕只有那些朱门绮户还有通宝和余粮了。

算起来，街里街坊怕是连肉味都忘了。

这样出不去、进不来的日子何时能结束？

他师父说不要担心，他们的官仓仍储有数不尽的丝绸美酒，他已经在吐蕃围城中的敦煌城坚守了十八年，没人能比他更懂在封闭环境如何权衡，如何生存，如何维持秩序。

他马上会向全城公告：一匹丝绸布帛换一斗粮食。

可等丝绸与美酒竭尽了，又该怎么办？

少年不知道，他也不敢想，而他之所以迫切地想找来一只强壮的鹰，因为鹰会捕猎。

养熟了，即便百姓出不了城门，也能靠它吃到新鲜的鲜肉了。

泠泠的这只鹰隼，他势在必得，这是天老爷在眷顾他啊。

少年摸遍全身，在袖口的线头处摘出了一颗磨得光滑的通宝。

“你先拿着。”他说，“定金。”

“打发谁呢，不够。”

“那俩山匪身上的两张什么平安饼，要吗？”

“光吃面饼很噎诶。”

“且慢，我身上还有一壶白猿酒，能醉倒一头牛。”

少年去取酒壶，打开壶盖晃了晃，翻了个面，发现酒壶底下破了个苍蝇大的小洞儿。

他不愿放弃地用小指头穿过那个洞，颓丧地接受没一滴酒留下来，又把酒壶挂在腰间。

“酒在哪儿？”

“酒在地里哈哈。”

“现在酿可来不及了，你身上没我满意的东西换，我宁愿把它放生，也别想抢走这只鹰隼。”

泠泠手抱臂，一只脚不耐烦地肘击雪地，看起来吝啬又俏皮。

“我…我还有一件东西。”

少年显出了壮士断腕的悲情，他真的拉开一小截衣袖，展示出了腕部，一层浓绿色丝绸绑在他的手腕上。

“我们敦煌城，只剩下好酒和丝绸了。”

泠泠说：“有钱啊，我们月亮镇只缺好酒和丝绸。”

原来是沙州远道而来的小兄弟，她想，有机会一定要请他回家吃顿羊肉。

少年苦笑不搭腔，骄傲不起来。

这时候泠泠还不理解他苦笑里的苦衷。

“之后的世道，你有机会可要拿好这匹丝绸做一身新衣裳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