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里充斥着的,并非百姓眼里的空洞,而是一种冰冷、粘稠、毫不掩饰的恶意!
沈砚遍体生寒,进入副本以来,他所见的居民皆如提线木偶,唯独此人……他似乎拥有独立的神志。
更让沈砚感到不安的是,这张充满恶意的脸,竟让他产生了一丝诡异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让他忍不住靠近……
“沈砚!”
清冷的声音,让沈砚涣散的神识清醒过来。
沈砚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竟然从藏身的窗户后探出身来,正一步步朝着廊下那个如同雕塑般伫立的贾拙走去!
沈砚身体一颤,如梦初醒。他再定睛看向廊下,贾拙依旧维持着原先的姿势,侧身而立,仿佛从未转过头,刚才那惊悚的对视与滔天的恶意,都只是他刹那间的幻觉。
沈砚立刻回身,和叶临舟回到窗户后。
“沈砚,你怎么啦?”两个女生出声关切道。
“刚刚应该是中了邪术。”沈砚心跳还未平复,刚刚他明明觉得危险,心中却生出无法抗拒的靠近欲。
刚刚如果不是叶临舟唤醒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沈砚背后沁出一层薄汗,“不能和这些关键npc对视,这里我们探查的差不多了,先撤。”
四人迅速退出鸣玉院,转向右侧的听雨轩。
与鸣玉院的奢华截然不同,听雨轩布局清雅,竹影婆娑,往来仆役寥寥。
几人分头搜查,很快沈砚在书房有了发现——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箱静静躺在书案下,里面整齐码放着厚厚一叠书信。
沈砚抽出最上面一封,泛黄的纸页上墨迹清隽:
“竺妹亲启:卿之邀约,岂敢推辞?半月之期,必当赴约。安城再会,盼结连理。”
下一封字迹略显娟秀:“静候佳音,盼君早至。”
……
箱中所有信件,竟全是才子云之遥与宁竺公主的往来书信。
沈砚将信件仔细收好,正欲离开,门外突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沈砚当机立断,利落地翻过书房后窗。
几乎同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沈砚借着窗缝望去,恰好看到一张俊美儒雅的面容——正是云之遥,那双眼空洞无神。
有了刚刚的经验,沈砚不敢再盯着对方眼睛细看,转身正欲离开,正好碰到集合而来的三人,沈砚刚露出欣喜的表情,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吴欣然和胡意宁的肩头——
刹那间,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
两个面色惨白如纸的恶鬼,正无声无息地趴在她们背上。
它们没有瞳孔,眼眶里只有浑浊的眼白,嘴角却咧开一个极不自然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枯瘦如柴的手臂紧紧环着吴欣然和胡意宁的脖颈,青黑色的指甲几乎要陷进她们的皮肉里。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当沈砚看过去时,那两个恶鬼仿佛有所感应,竟同时缓缓转过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白“凝视”着他,嘴角的狞笑愈发深刻。
沈砚强压下心头的惊骇,迅速朝吴欣然和胡意宁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看向自己身后。
两人困惑地回头,却面面相觑:“怎么了?后面有什么吗?”
她们……看不见!
沈砚猛然想起在诅咒乐园时,也只有他能看见那个小男孩。难道这种窥见“诡异之物”的能力,是独属于他?
沈砚正要让叶临舟确认,耳边却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是云之遥正朝窗户这边走来!
“快走!”沈砚压低声音,不得不暂时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带着浑然不觉的三人迅速离去。
返回驿站的路上,吴欣然和胡意宁的脸色越来越差。
“奇怪,突然觉得好累,脖子也又酸又沉……”吴欣然揉着肩膀,声音有些虚弱。
胡意宁也皱着眉点头:“我也是,像背了什么重物似的。”
她们看不见,伏在自己背上的两只恶鬼!
此刻恶鬼咧开狰狞的嘴角,露出近乎饱餐般的餍足神情。青黑色的手指收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的形体彻底融入活人的血肉之中。
不能再等了!
情急之下,沈砚猛然想起昨日探查时曾路过一家香铺。
香铺……祭祀用品……黄纸、朱砂!
“去香铺!”沈砚当机立断,与叶临舟一左一右架起几乎无法自主行走的两人。
吴欣然和胡意宁虽不明所以,但看到沈砚凝重的神色,都强忍着不适配合移动。
等艰难挪到香铺门口时,两个女生的腰背已完全直不起来,整个人像被无形重物压垮,脸色惨白得吓人。
“坚持住!”
沈砚冲进香铺,无视呆立柜后的掌柜,迅速翻找出朱砂与毛笔。他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入朱砂,随即跪在青石地砖上,凭借记忆飞速绘制【诛邪破秽阵】的纹路。
每一笔都带着不确定——上次有现成的阵法符箓,才激发成功,这次加上朱砂绘制,能行吗?
当最后一笔落下,阵法竟真的泛起一层微光!虽不如上次声势浩大,但这缕光芒已却足够让人振奋。
“快!”沈砚与叶临舟合力将两个女生搀进阵中。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