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刺耳的尖啸骤然撕裂街道的寂静!趴在她们背上的惨白恶鬼在光芒中剧烈扭曲,虽未立刻消散,却如遭重创,化作两缕青烟尖叫着逃窜而去。
在阵法生效的瞬间,吴欣然和胡意宁也终于看清了那两张近在咫尺的狰狞鬼脸,顿时吓得冷汗涔涔。
“沈砚,多亏了你……”胡意宁声音发颤,后怕地揉了揉依然酸痛的脖颈,“不然我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吴欣然也脸色苍白地点头:“谢谢,真的……太感谢了。”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一阵强烈的虚脱感席来。沈砚这才惊觉,自己四肢百骸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丹田处更是隐隐作痛。
是没有现成的符箓作为载体,阵法直接汲取了他的精气为燃料?
果然,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沈砚勉强站稳,试图调匀呼吸,眼前却猛地一阵发黑,天旋地转的感觉让他脚下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预想中的冰冷地面并未到来。
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从身侧伸出,一只稳稳托住他的后背,另一只则迅速环过他的腰际,将他整个人半揽入怀,牢牢固定住。
是叶临舟。
“沈砚哥,缓口气。” 叶临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砚靠在叶临舟肩头,急促地喘了几口气,眼前的重影才逐渐散去。
他试图自己站直,却发现双腿依旧发软,天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远处街道上那些“居民”的影子开始拉长、扭曲,无形的压迫感再次从四面八方涌来。
没有时间了。
沈砚不再犹豫,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一部分重量倚向叶临舟,低声道:“……走。”
叶临舟立刻会意,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几乎是半扶半抱着他,脚步却丝毫不乱,迅速而稳健地朝着驿站方向移动。
前方,两个女生也互相支撑着,同样步履匆匆。
四人就这样,以一种近乎狼狈的姿态——拼尽全力的冲回驿站。
他们抵达驿站时,洪元昊一行人竟还未归来。
直到深蓝色浸透天际,洪元昊等人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出现,个个面色凝重。
洪元昊本人更是眉头紧锁,而队伍中赫然少了一人——向文泰不见了。
沈砚敏锐地注意到,洪元昊看向他们四人的眼神中,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意外。
他在意外什么,意外我们全都活着回来了?沈砚心中冷笑。
晚餐在一种压抑的沉默中结束。
碗筷刚被收拾干净,八人便围坐在长桌旁,开始了情报交换。
在洪元昊的示意下,郭钟平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我们……先去了栖鹤院。里面住的是北魏城主之子,昭扬。”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的卧房里,挂满了宁竺公主的画像,全都是他亲手画的。笔触……很疯狂,每一笔都像用尽了力气。看得出来,他们应该见过,而且昭扬对公主,已经不止是倾慕,更像是一种执念。”
郭钟平说着,将几封书信和一幅画轴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继续讲述。
“之后我们去了揽星院。那里住着一位将军,名叫朱琛。我们探查到,他是听说丰安城有秘宝,能让他战无不胜,才特意前来求娶公主。”
说到这里,郭钟平的声音陡然变了调,脸上血色褪尽,仿佛再次身临其境。
“探查本来很顺利,那将军一开始就像个木头人,对我们视而不见。可谁知道……谁知道我们准备离开时,他突然就……就暴起了!”
旁边的赵富强猛地一抖,肥胖的脸上满是惊惧,抢着补充,语无伦次。
“毫无征兆!他突然就抽出佩剑,那眼神……根本不是人的眼神!空洞洞的,却全是杀意!我们本来跑得掉,真的跑得掉的!可是向文泰……向文泰他好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然后……然后那剑就砍了下来……他的头……直接就……”
赵富强说不下去了,双手死死捂住脸,身体筛糠般抖动起来。
沈砚望着众人铁青的脸色,心中也是一沉。
仅仅在探索阶段就出现了减员,而且死状如此凄惨,可想而知大典当天的凶险。
压下翻腾的情绪,沈砚也开始讲述自己这边的经历。
沈砚发现提到自己能看见附着在胡意宁、吴欣然二人身上的恶鬼时,洪元昊的眼神骤然亮起。
而当他说出用临时绘制的阵法惊退恶鬼时——
“什么?!你能用阵法伤到那些东西?!”
洪元昊竟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体前倾,目光死死钉在沈砚脸上。
那眼神复杂至极,混杂着难以置信的震惊,难以掩饰的嫉妒,以及一种……近乎狂热的惊喜。
众人将今日搜集到的信件、线索一一铺在长桌上。
沈砚先拿起栖鹤院的信件,快速浏览,是昭扬单方面的炽烈倾诉,不见只字回音。
当沈砚展开那幅公主画像,看清画中人美艳绝伦的容颜时。
沈砚抬起头,视线落在身旁叶临舟那张精致的脸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们不觉得,这位宁竺公主……和临舟的骨相,很相似吗?”
话音落下,四周顿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几道目光在叶临舟平凡无奇的面容和画中绝色佳人之间来回游移,最后都化为困惑与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