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找到韩煜在哪里。
而余恒在醒来后,一直抗拒被人探望。他情绪极其不稳定,清醒中发疯,发疯中寻死。他口中喊着自己有罪,自己要死去,他要以死偿还。病房里没有刀,他就用身体去撞击墙面,用牙齿咬自己的手臂,血的味道并不能让他清醒,反而会让他更加兴奋。
这种病变,令所有人都害怕。医生们便将余恒双手双脚绑起来。他封锁在这张病床。为了控制余恒,医生们给他注射了镇定剂,而余恒就此沉沉睡去。他入梦了。
这是哪里?余恒面前出现高大的牌匾,他仰着头想要看清楚牌匾上的字。但奈何牌匾太高,他看不清楚。他往前走了几步,很快他看到了一块石头,上面写着:黄泉路。
猛然之间,余恒胸腔翻涌起一种释然,他死了。那些折磨他的痛苦就不会跟随着他了,他只要重新投胎就好了。余恒顺着黄泉之路,往地府走去。走着走着他却感觉自己的双腿似乎被土地吃了进去,到了最后他整个身子被吞没进去,只留一个头在外面。余恒不知所措地望着黑乎乎的周围。
紧接着他听到了脚步声,不,应该是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的声音。
这三米宽的黄泉之路,在一瞬间被千军万马所占据。这些人骑着马,奔腾而来。他们用力将埋在黄泉之路的余恒踩踏。那一颗头在人群和万马地呼喊之中,爆浆爆汁。可头还活着,真真是奇怪。很快余恒就听到了众人对他的宣判。
你父亲唯利是图,你父亲利益熏陶,你父亲胆大包天,你父亲死不足惜,你父亲罪孽深重……你要替父偿债。我们本该好好在这个世界上生活,却因为你父亲,我们感染了来自天外的病毒,我们被折磨死了。你要比我们更沉痛的死去。
你们这些人,才是最该死的!
你杀了我们!是你们这些人杀了我们!
所有人都会死,但你们这辈子一定会慢慢折磨至死。
很快余恒的头又被踩了,血肉糊成一团,就连骨头都踩碎了。但他离奇的还可以看见,在那些人和马匹走后,他看到了黄泉之路上走来几个他非常熟悉的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他的父亲,再然后是他的哥哥,后面则是四大家那些人。他们并没有像余恒一样被埋进土里。
他们跨过那牌匾之后,就被倒挂了起来。刀片在空中挥舞,他们的肌肤被划破,血液一点一滴的留下。骤然间,无数子弹从各处射过来,吊挂起来的人,身体千疮百孔。血液射流不息。紧接着,他们的头颅和身体分开,头颅挂在那牌匾之下,身体千疮百孔却能行走。
无头的身体走着走着开始埋进土里,紧接着他们分开在黄泉两侧下跪。有人不断地从背后踩他们,他们倒地又起来,又被推到又起来,如此反复。
后来又有脚步声响起,余恒看过去,是韩煜一家人。余恒想要开口说话,但他是一坨烂肉,是一坨血浆。他只能看着韩煜一家人,在黄泉之路重逢,他们含泪而哭泣。他们牵着彼此的手,走过这条黄泉之路。四大家的无头人在跪拜,在忏悔。
韩煜一家人走到余恒跟前时,停了下来。
林月指着余恒说:“这里好脏。”
韩岑盯着余恒仔细瞧:“它好像在动。”
韩煜拦住父母催促:“好恶心,我们赶紧走。”
最后,韩煜带着父母走了,肉血不分的余恒再也看不见了。
“快抢救!”
医生们推着余恒的病床冲进手术室,进行抢救。手术室外余家人再一次跪求上天垂怜。泪水再一次迷糊他们的双眼,是他们做错了。他们受罚就好了,为何要惩罚他们的子女。余山回望自己前半生,他到底做了什么呀。
一口鲜血从余山口中喷涌出来,他撑不住晕倒了。
再后来,医院的VIP病房住满了四大家的人。他们都是自杀基因病毒感染者。他们的特征非常相似。他们会产生致命的幻想,他们会想要死亡。为了活命,他们不得已注射光逸生产的反自杀抗体药剂。上天又开了玩笑,他们活下去。
这一群人躺在病床上,他们感叹杀他们的是韩煜,救他们的依旧是韩煜。兜兜转转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可是病毒终究未能彻底消灭,他们依旧会在某一日死去。他们痛恨韩煜,却无法举报,无法抓捕,他们只能隐忍承受住。
在这些人中,路非是最幸运的人。他没出现在婚礼上,他没有感染自杀基因病毒。他和余恒一起去实验室,但他没有去触摸,他再次逃过命运的追杀。此刻他和路露两人在医院守着,这一群人。
路露顶着黑眼圈哀伤问:“余恒哥哥……还会好起来吗?”
路非低着头,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