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很大,大到将余恒脚踝盖住。
在他请求韩煜跟他回家被拒绝之后,他就像是忘记了自己该怎么行动。
假若韩煜对他说的是,回哪一个家又或者是拒绝跟他回家,他都能找到一番说辞来劝说韩煜。可偏偏韩煜对他说的是,他只想一个人。
“我陪陪你好吗?”余恒再一次惨怜的请求。
韩煜抛给余恒一个问题:“你说在你陪伴我的时候,他们会死去吗?”
沉重的话题,现实的真相,他们之间永远横着一条楚河汉界。他们是敌对双方,即便跨过去,也不过是占领。在这棋盘上,他们永远是对家,永不能为友。
一时的沉溺沦陷,当做是上帝施舍的怜爱惩罚。
往后的日子太悲惨,余恒跪进雪里。他的身体开始因为寒冷而变得僵硬,若不是墓园的人夜巡,那么余恒将在这夜里失温而逝去。他睁开双眼时,已经在医院,护士刚刚给他换过吊水。
“你醒了?”护士说道,“你家人刚刚给你来过电话,我们说你在这,他们很快就来了。”
听完护士的话,余恒拿起手机,翻阅了一下,来电的人是余骋和路非。但按手机上提示来看,护士接通的是路非的电话。过了十来分钟后,路非出现在了医院。
急匆匆走进来的路非先是关心余恒身体状况,还不忘来一句,若是余恒此刻就为爱殉情,太可惜。听到路非这样说,余恒自然露出幽怨又锋利的神情来。
那路非说道:“你还记得你让我查什么吗?”
不等余恒回答,路非兴奋呐喊:“实验室!实验室我找到办法进去了!”
这一刻,余恒有了强烈的反应,他抓住路非的手:“我们现在就去!”
虽然路非很兴奋,但人还算是清醒的,并且进去科技园还得排时间,他们现在进不去。不过介于余恒为爱心碎,在余恒吊水结束后,路非不太放心就把人亲自送回家。
这一路上余恒都病恹恹的,感觉只是一拳,就能打死了。本来路非还担心余恒想不开,谁知道这人回到了家里,余恒反倒充满了活力。一到家就开始搞卫生,里里外外都弄得干干净净。路非有点判断不出来,余恒这是个什么情况?
“你没事吧?”
余恒眼睛亮亮的:“果然是家里干干净净的才会令人感到舒服呢。”
路非点头表示认同:“你确实比以前爱收拾了一些。”
“是吧,我也觉得。”余恒一面回答一面继续擦玻璃,“但是这个程度还不够,家里还缺点东西。我想想,想想。”
一旁的路非扫一眼客厅提议:“缺点绿植吧。”
“不是,不是。”余恒摇头。
路非想到了,很早以前他想让余恒买某个东西:“缺个躺椅?”
余恒挠着头:“不是,不是。”
随即路非随口一说:“你家没有空气净化器?”
“有的有的。”
到这里,路非开始意识到余恒有点不对劲了。他眼睛一溜问:“那就买点装饰的东西?你家我老早说过了,太简单。我那有收藏的钢铁侠手办你要不要?”
“要的要的。”
好吧,余恒是正常的。这个绝版钢铁侠余恒窥视很久了。他还能想要,那就是正常的。路非松一口气,看来余恒还是和以前一样。遇到不顺心的事情,抗一抗就过去了。随即,路非叮嘱了几句就从余恒家里离去了。
而留在屋里的余恒看着干净整洁的客厅,他挤出一抹微笑,笑着笑着,脸又僵硬住了。最终感觉全身疼痛,瘫倒在地上。
除去爱干净爱清洁的好习惯之外,余恒以对反杀系统查漏补缺为由头,开始疯狂工作。没人见他从办公室里头出来。一直到深夜,余恒才从办公室里出来。
可是他又不回家,他把车开到江边,也不进去那间房子。他就绕着江边散步,绕着这些房子走。他隔着自己设定之下的距离,在这里来来回回的走。
走久了,他就去买香烟和打火机。
他不知道韩煜抽的什么烟,只好都买了下来。他带着那大袋香烟在无人的江边,一包包拆开,一根根点燃。
很苦、很涩、很呛。
不是闻过的味道,丢掉。
余恒试到最后,只剩眼眶的泪水打转。他找不到韩煜的味道……
他想是,冷夜,太折磨人。
“嘟——”
手机在震动,反反复复响了几次后,余恒才接起来。一声清脆的童声传了出来:“叔叔,我想去看演出,爸爸妈妈不给我去!”
余恒撑着力气问:“什么演出不给你看?”
“就是奥特曼呀!”
余恒柔弱一笑:“在哪里看呢?”
“在那个什么商场!我要去嘛!我要去嘛!你陪我去嘛!你陪我去嘛!我也要奥特曼!”电话那头的大侄子不断的撒娇。余恒喘口气就答应了。
到了明天11点,余恒准时把自己大侄子带到了商场。这里正在举办奥特曼的快闪店。大侄子口中的演出,就是一些工作人员或者一些受邀请的cos,会上台表演。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看的尽幸,买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