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半天后,大侄子肚子饿了,又喊着去吃饭。两人就往商城美食街走去,却在搭乘电梯的时候与陈涵相遇。
“陈叔叔!”大侄子非常有礼貌,上前去打招呼。他眼睛盯着陈涵手上拎着的那熟悉的袋子笑:“陈叔叔你也爱吃他们家的面包呀?”
“嗯,很好吃。”陈涵也笑着回。
“那你爱吃哪一款呀?”
“都挺好吃的。”陈涵摸了摸大侄子的脑袋,“叔叔还有事先走了。”
临走前,陈涵和余恒各自瞧了对方几眼,但是彼此一句话都不说。等到陈涵走远后,余恒让大侄子带他去那一家面包店。
一到那一家面包店,大侄子就指着柜台那个热销商品对余恒说:“叔叔,给我买这个!他们家的黄油面包最好吃了!我和妈妈来每次都会买的!”
那黄油面包在柜灯的照射之下,更显的可口美味。余恒看向收银台上的食物包装袋。最终他心底泛起怅然若失的涟漪,那是韩煜一直在吃的面包。
这一刻,余恒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快速买了几个面包后就带着大侄子离开:“叔叔有的地方要去一下,你先吃一下面包垫垫肚子好吗?等一会我带你吃大餐。”
大侄子非常善解人意,还让余恒跑起来,一大一小就冲向停车场。余恒开着车直奔韩煜家楼下,到了负一层电梯前。他那本该按下按键的手停在了半空。
大侄子见状就代替余恒把电梯门按开了,还率先走进电梯里:“快进来叔叔。我们去哪一层呀?谁家呀?”
余恒沉重的回答道:“22层。”
电梯往上,大侄子又在电梯里问是去谁家。余恒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敢开口回答。等到电梯停靠,他从电梯里走出来,看到家门口的把手上挂着那一袋黄油面包后,余恒瞬间呼吸困难。
回想从前两人无论是住余恒那间房子,还是韩煜这间房子。韩煜早餐都喜欢吃面包。而在韩煜这间屋子里,韩煜每一次吃的都是黄油面包。
一开始余恒为了和韩煜搭上话,还问过他这一款黄油面包哪里买的,当时候韩煜的回答是不知道。
那一会余恒以为是韩煜故意不想说。没想到他是真的不知道。原来这些黄油面包都是陈涵买的。所以,每一周陈涵都会把黄油面包送来吗?所以韩煜这些年都这样过来的吗?
这一刻,余恒想要冲进屋里。他想要丢掉陈涵买的所有东西,他想要韩煜答应自己再也不要搭理陈涵…他想要告诉全世界,韩煜只能是他的…
“咔嚓。”
隔壁邻居开门出来,他见到余恒后开了一句玩笑:“又不记得密码了?”
余恒失笑:“是呀,忘记密码了。”
“那你只能等他回家了。”
是啊,只要他让我回家。
良久后,大侄子拉着余恒的衣角:“叔叔,哪一家呀?”
余恒从思绪中抽离出来,默默走过去将门把手上的袋子拿下来,换上自己刚刚装满面包的袋子。随机带着大侄子下楼,又把陈涵买的那一袋面包丢到垃圾桶里。
回到余宅后,余恒第一次感受到这间房子原来那么沉闷。他在客厅,没有见到余山和余夫人。问了管家后,得知两人刚刚才从医院回来,现在累了都在房间里休息。
沉默了一会儿后,余恒独自回了房间,给任慈鑫打电话。他打听余山等人身体情况。
“情况目前尚可控制。抗体药剂虽然作用不是百分百,但总比没有的好。”任慈鑫解释,“现在虽然大家都在传,感染了自杀基因病毒死亡百分百,但这也是要将时间线拉长来看的。所以……不要放弃希望。”
“时间…是多长?”
电话那头的任慈鑫无法回答,因为在反杀局工作的余恒比他更清楚,感染了自杀基因病毒的人,大概会在什么时间内死亡。他猜想余恒之所以问自己,也不过是寻求一个情感的疏通口吧。
“余恒,要不要见一面?”
余恒没有说话,任慈鑫又说:“我想关于你的家人,我们应该做好长远作战的的打算。这是一场艰难险阻的道路,也是与时间赛跑的道路。所以我们找个时间,见一见吧?”
“好。”
电话就这样挂掉了,余恒转过身看到床头柜那一张全家福,他又鼻酸了。纠葛挣扎的内心,令他头疼脑热心痛。
要举报吗?夺取心脏的坏人吗?
要公开吗?家里这一场自杀基因病毒的幕后黑手。
要自首吗?他这个包庇一切的罪犯。
坏的是他们,为什么受罚的人是韩煜。坏的是他们,为什么苦的只有韩煜。坏的是他们,为什么分别的是他和韩煜……
此刻,余恒站在窗台前,他内心在呐喊:向来以正义的形象的余恒呀,原来你也不过是助纣为虐的小人呀。
夜又暗,又不讲理,没人在这获取真理。
等待日升,余恒熬过了夜。他顶着隐隐若现的黑眼圈从房间出来,陪家人吃早饭。所有人在这一张餐桌上,都变得沉默不语。就连大侄子都感到了大人们的不开心。
“我等会出去一下。”余恒打破沉默。
余夫人眼含楚怜:“那晚上回家吃饭吗?”
“嗯。我会回来。”
只是到了晚上,余恒失约了,他没有回家吃饭。因为他和任慈鑫本该在聊完后,折返回家的,偏偏不碰巧,他遇到了韩煜和陈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