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掌心落下的瞬间,韩辰逸猛地抬起头,视线直直撞进她的眼底。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强装镇定轰然崩塌,慌乱、无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尽数显露出来。
他看着她,眼眶瞬间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顺着脸颊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姜瑶愣住了。此刻看着他无声落泪的样子,她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所有的原则和抗拒,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堪一击。
她最看不得男孩子哭,尤其是韩辰逸。
韩辰逸没有说话,只是猛地站起身,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他的手臂收得极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力道大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感受到他压抑的呜咽声。
“别推开我,瑶瑶,就这一次。”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姜瑶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窗外的雷声还在继续,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音此起彼伏,书房里却只剩下他压抑的哭声和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她能感受到他的恐惧,感受到他的无助,也感受到他对她的依赖。
不知过了多久,韩辰逸的哭声渐渐平息,却依旧没有松开她,只是抱着她慢慢走到卧室,轻轻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了下来,从身后紧紧抱着她,脸颊埋在她的颈窝,呼吸温热。
两人就这样躺着,谁都没有说话。姜瑶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告诉自己:仅此一次,就当是可怜他,等雨停了,就回到原来的样子。
可这个念头刚落下,她就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呼吸依旧带着点委屈的颤抖。
鬼使神差地,姜瑶转过头,在他还带着泪痕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勇气。
韩辰逸瞬间僵住了,抱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眼底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放大,直直地看着她:“瑶瑶,你……”
姜瑶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脸颊烫得能烧起来,心里又慌又乱,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
可韩辰逸却不肯放过她,轻轻扳过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眼底是翻涌的情绪,有震惊,有狂喜,还有深深的委屈。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点哽咽,又带着点急切,一字一句地说:“瑶瑶,你不知道,你那场车祸后,一切都变了。我守在病房外三天三夜,等你醒来,却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她顶着你的脸,却不知道我们一起养过的多肉,不知道你怕葱,甚至对我喊一些莫名其妙的昵称。”
韩辰逸的眼眶红得更厉害,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带着滚烫的温度:“我一眼就知道,那不是你。你的灵魂,从那个身体里消失了。廖弘宇也看出来了,我们俩像疯了一样,到处找办法——他翻遍古籍,我动用所有力量追查,可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每天都在想,你是不是回到了属于你的地方?是不是在那个世界过得很好,早就忘了我?是不是恨我从前对你不够好,才不肯再回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沙哑,眼底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握着她的手也越来越紧,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廖弘宇说你可能去了平行时空,可我不信,我总觉得你还在某个地方等着我。我找不到你,只能用最偏执的方式,守着那个空壳一样的‘你’,想着如果有一天你能回来,我一定要第一时间把你留在身边,再也不让你离开。”
“后来我成了所谓的‘气运之子’,突然获得了跨越时空的契机,我没有丝毫犹豫就来了这里。”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执着,又很快被温柔取代,“我知道,我后来把你留在身边的做法很混蛋,可我真的没办法。我怕这是一场梦,怕一松手,你就又会回到那个我找不到的世界,怕你再次消失,我连追寻的方向都没有。”
“瑶瑶,”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带着浓浓的哀求,“我不是故意要囚禁你,我只是太害怕了。害怕失去你一次,就再也没有机会找回你。你不知道,在没有你的那些日子里,我活得像个行尸走肉,只有找到你、守着你,我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让我留在你身边,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再也不让你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瑶瑶,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渐渐远了,房间里只剩下他带着深情和委屈的告白,还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姜瑶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和痛苦,喉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慌乱的推开:“你别这样。”
她的力道很轻,韩辰逸却像是被烫到一样松了手,眼底的狂喜瞬间褪去,只剩下满满的失落。
他看着她别过脸的侧脸,声音低得像叹息:“我吓到你了?”
“不是。”姜瑶摇摇头,指尖攥得发白,布料被揉出深深的褶皱。她不是被吓到,是被他眼底的赤诚和痛苦戳中了软肋,是被自己不受控制的心动搅乱了阵脚。“韩辰逸,我们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是他放下所有骄傲,在她面前哭得失态;不该是她明明还介意着当初被禁锢的恐惧,却忍不住心软吻他;更不该是两人明明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却总在这样的深夜里,被彼此的呼吸烫得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