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床单上织就细碎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雪松味,是韩辰逸身上的气息。
姜瑶是被身后平稳的呼吸声唤醒的。意识回笼的瞬间,她便察觉到腰间那只松松环着的手臂,后背贴着温热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昨晚的画面猛地涌进脑海——他死皮赖脸的拥抱、“朋友也能取暖”的低语,还有自己最终妥协的沉默。她的脸颊瞬间发烫,下意识地想挪开,动作却惊醒了身侧的人。
韩辰逸睁开眼,眼底先是闪过一丝茫然,看清身边的人后,立刻化为小心翼翼的温柔,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
他飞快收回手臂,往旁边挪了挪,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我没乱动你,就是……没忍住多抱了会儿。”
姜瑶没看他,掀开被子坐起身,抓起搭在床尾的外套裹住自己,声音闷闷的:“我去洗漱。”
逃也似的冲进卫生间,冷水拍打在脸上,才稍稍压下心头的燥热。
她对着镜子皱眉——不过是睡了一觉,怎么就变得这么不自在?他们明明只是朋友,是被他用荒唐方式“绑”在一起的朋友。
可有些界限,一旦打破,就再也回不去了。
早餐时,餐桌上摆着她爱吃的清粥、无葱煎蛋,还有一小碟咸菜。
韩辰逸坐在对面,眼神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带着试探的温柔:“今天想做什么?看电视、看书,或者去楼下走走都可以。”
“在家看书吧。” 姜瑶低头喝粥,避开他的视线。
接下来的大半天,两人各占一个角落——姜瑶在客厅沙发看书,韩辰逸在书房处理工作。
偶尔她起身倒水,路过书房门口,会看到他专注的侧脸,阳光落在他发梢,竟生出几分岁月静好的错觉。
她会鬼使神差地泡一杯他爱喝的浓茶,轻轻放在书房门口,不敲门,转身就走,像是完成一项隐秘的任务。
韩辰逸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偶尔会在她转身时轻声说句“谢谢”,让她的耳尖瞬间泛红,脚步也快了几分。
傍晚时分,天色突然阴沉下来,狂风卷着乌云压境,窗外的树枝被吹得狂舞。
姜瑶放下书,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越来越浓的墨色,心里莫名有些发沉。她知道韩辰逸怕打雷。
没过多久,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紧接着,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天际,震耳欲聋的雷声轰然炸响。
姜瑶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看向书房的方向。
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动静,可她却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模样——或许正攥紧拳头强装镇定,或许早已蜷缩在椅子上,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慌乱。
去看看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下。
她凭什么去关心他?他们只是朋友,而且,他当初用那样偏执的方式囚禁她,这份恐惧还在心底隐隐作祟。可不去?一想到他独自承受恐惧的样子,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坐立难安。
她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指尖攥得发白。雷声一次比一次响,像是要把屋顶劈开。
终于,在又一道惊雷炸响的瞬间,姜瑶终究还是败给了心底的在意,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没有关严,暖黄的灯光从缝隙里透出来。
她轻轻推开门,一眼就看到韩辰逸坐在书桌前,背影绷得笔直,双手紧紧攥着钢笔,指节泛白,脸色苍白得吓人,连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没有抬头,显然还在强撑,可那僵硬的姿态,早已暴露了他的恐惧。
看到他这副样子,姜瑶心里的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莫名的心疼。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掌心轻轻搭在了他的额头上。
他的额头微凉,带着一丝薄汗,身体还在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