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道惊雷滚过天际，远处的闪电映亮了房间，韩辰逸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去抓她的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转而攥紧了身侧的床单，指节泛白得近乎透明。

那份想靠近又怕被拒绝的窘迫，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姜瑶心上。

她的目光落在他紧绷的手背上，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心疼又冒了出来。

她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没忍住，伸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贴着他的皮肤，声音软了几分：“别怕。”

这个动作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韩辰逸的心湖，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他猛地抬头看她，眼底的失落褪去大半，重新亮起细碎的微光，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可没等他开口，姜瑶就飞快地抽回了手，像是在掩饰什么，语速快得有些慌乱：“我只是……看不得你这副样子。雨停了我就回自己房间。”

“瑶瑶。”韩辰逸叫住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哀求。从前的他永远是自信甚至带着点强势的，此刻却像个怕被抛弃的孩子，“今晚别走好不好？就陪我这一晚。我保证，什么都不做，就只是抱着你。”

他怕她拒绝，又急急补充：“就像上次一样，我不动你。我只是……只是一个人待着，太难受了。”

雷声再次响起，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惧，骗不了人。

姜瑶的心跳乱了节拍。她看着他眼底的脆弱，看着窗外砸个不停的雨点，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她太清楚这种被恐惧包裹的滋味，更看不得他明明怕得发抖，却还要强撑着在她面前维持体面。

她重新躺好，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自我妥协的意味：“仅此一晚。”

韩辰逸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小心翼翼地挪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手臂松松地圈着她的腰，不敢太用力，生怕惊扰到她，更怕她突然反悔。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颈窝，带着一点潮湿的水汽，还有他身上独有的雪松味，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两人都没再说话。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雷声也远了，变成了低沉的轰鸣，房间里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姜瑶闭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同情，是一时心软，等天亮了，雨停了，就回到之前的状态，继续和他保持距离，不能再被他的温柔和脆弱牵着走。

可身后的怀抱太温暖，他的呼吸太安稳，让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竟慢慢放松下来。

韩辰逸却毫无睡意。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馨香，心里既欢喜又忐忑。

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在慢慢缓解，能感受到她没有再抗拒他的靠近，可他不敢多说一句话，怕打破这份难得的宁静，更怕自己多说多错，又把她推远。

他只是一遍遍在心里描摹她的轮廓，想着这些年的颠沛流离，想着失去她的日日夜夜，想着刚才那个轻得像幻觉的吻。

那些积压在心底的思念和恐惧，像潮水一样翻涌，却只能化作手臂微微收紧的力道，无声地诉说着他的在意。

“瑶瑶，”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真的……等了你好久。”

他以为她睡着了，却没料到，怀里的人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眼角悄悄沁出了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姜瑶没有回应，只是闭着眼睛，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

她心里清楚，自己的防线正在一点点崩塌，可发生的那些事情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底，让她不敢轻易迈出那一步。

不知过了多久，韩辰逸的呼吸变得均匀，显然是睡着了。他的手臂依旧松松地抱着她，只是力道比之前重了些，像是在梦里也怕她离开。

姜瑶缓缓转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着他的睡颜。他的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承受着什么，眼底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少了平日里的强势和偏执，多了几分脆弱和柔和。

她伸出手，指尖在他的脸颊上方停顿了许久，终究还是轻轻落下，小心翼翼地拂过他眼角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韩辰逸，你到底要我怎么办才好？”她在心里无声地问。

天亮的时候，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姜瑶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唤醒的，一睁眼就对上了韩辰逸温柔的目光。

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静静地看着她，眼底带着浓浓的笑意，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醒了？”

姜瑶猛地僵住，她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还被他抱在怀里，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我……我该回去了。”她慌乱地说道，挣扎着想要起身。

韩辰逸没有阻拦，只是松开了手臂，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温柔地说：“好，我去做早餐。”

姜瑶逃也似的冲出了他的卧室，回到自己的房间，靠在门上，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脑子里全是刚才他温柔的目光，还有夜里他带着哽咽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