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项目核心机密知道得这么多,我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能用一份辞职信和竞业协议就能离开。
那个实验室里的秘密是不能被带出去的,所以我必须死亡。
我准备一份辞呈和绝笔,在做好离开准备的那天晚上,放到了付教授的办公桌上。
其实现在想来,我假死逃脱的戏码做得并不是天衣无缝,只是付教授明白我的怯懦,知道我不会声张,所以加装不知罢了。
我当着监控和目击者的面摔下了山崖。一般情况来讲,滚落下去是没法生还的,但在此之前,我遇到了赤霞。
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见到她时候的感觉,她和她父亲很像,不论是外貌还是性格,都很像。
我去爬山,就是衍真观在的那个山头,那会儿还没这么大。她在山里清修,我一个人絮絮叨叨心里的挣扎,又不敢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突然我听到一个声音:“待不下去了就走呗。”
我苦笑:“我知道的太多,怕是没办法全身而退。”
“那就当着他们面假死,我帮你。看见上面那个山崖了吗?是个小景点。你从那儿跳下来,我保你不死。”
我以为她在说笑,可当她从树林的阴影中走出来时,我愣住了。
我……好像知道她是谁了。
结束完述说,老妇人,哦不,沈月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而后长舒一口气:“憋在心里那么多年,说出来总算舒服多了。”继而,她看向羽仪:“丫头,这些事对你来说可能有点难以接受,我思虑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你是一个人,你应当知道自己的来处,也应当拥有自己人生的选择权。”
饶是明夷此前已将始末猜到七七八八,此刻听沈月白说起来,心底也不由惊起惊涛骇浪。
“那……你们成功了吗?自从我跟着师父走了之后,再也没有回去过了。”羽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任谁也没想到,她问出口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项目实验成功与否。
“我不知道。”沈月白摇了摇头,轻叹一声:“我离开那里的时候你还没有长大。但在他们看来,实验体是属于实验室的财产,即便不再需要也不会任由旁人带走。”
“我来说说吧,后来的事小白知道得不多,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赤霞接过了话头,“还记得那天我来找你吗?”
羽仪点头。
“明夷说他见到衍真观青崖的小徒弟脖颈后面有双螺旋标志,我就知道这事情不简单。为了确认我的猜想,我去找了你。”
“出来的时候我就碰上了青崖,我俩打了一架,我没打过。被他关在衍真观底下。你们是不知道,那底下深着呢,羽仪应该知道,就是你做体检那一层。青崖给你做了体检,但肯定哪里出了问题,他烧毁了数据,又重新打印了一份出来,离开了。”
“他离开后,那儿就关不住我了。所以我也跑了,我去k1实验室里找到了答案,然后把那里炸了。”
“所以?成功还是没成功?”明夷皱眉,赤霞说了这么多,却仍没有回答羽仪提出的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慢慢听嘛。”赤霞睨了明夷一眼,“没成功,但他们以为自己成功了。”
“说起来有点复杂,小白,你想想,你离开那一年到现在已经过去多久了,你再看看羽仪脖子后面的标记。”
“这些年也没怎么记过时间,大概也有十几二十年了吧,怎么了?”沈月白说着,探手拨开羽仪颈后的长发,“CS8698?!怎么会!”
看着沈月白震惊的眼眸,赤霞点了点头,继续道:“你走之后,他们改变了计划。在羽仪12岁时介入药物从而完成了冻龄的实验。至此,她成为了第一个成功的实验体。依据从她体内提取的血液和骨髓,k1研发出了不少价格高昂的延缓衰老的药物。”
“五年前,付向清亡故,根据我找到的资料来看,应当是付向清在临终前叫停了克隆体实验,我在实验室里没有找到五年内除了羽仪之外的实验体数据,也没有找到克隆胚胎的储存库。”
“去年,青崖和k1那边达成了交易,他提供求长生的信徒作为自愿接受改造实验的对象。而羽仪被青崖接来了衍真观。”
“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和条件我无从得知,我的时间不够我翻遍档案室所有的资料,我只知道青崖会定时向k1提交羽仪的身体各项机能的参数,并且……这些数字几乎没有变动。而k1给出的批注是——无异常,继续检测。”
“但从青崖烧毁报告的举动来看,我怀疑羽仪的报告实际上已经不能称之为无异常了,但青崖又是为什么对k1隐瞒这一点,尚未可知。”
“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赤霞平缓地叙述完所有已知信息,目光转向羽仪,带着温和的笑意:“别害怕,你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