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霞说羽仪是实验对象,那她自己也……
可自他见赤霞开始,赤霞就已经独来独往了二十多年,未曾被谁束缚过。显然早已不再是某个实验对象。那k1实验室尚在,又为何会放任实验对象在衍真观里拜师学艺?
不对,等等……
这么算来,赤霞是他师父,羽仪要算他师妹……这付向清是和衍真观一脉有什么深仇大恨吗?可着他们这脉的女弟子霍霍?
“明哥?明哥?我没说什么啊……咱不想做就不做呗,你别这副表情啊……我怕你下一秒就把我生吞活剥了。”
明夷被阿空鬼哭狼嚎般的动静拉回思绪,抬眼就看到他那张眉毛鼻子乱飞的哭丧脸,一副被吓得肝胆俱裂的样子。他有些无语,自打和阿空接触以来,他就觉得阿空这个人表演型人格太重,每次和他见面谈事就这样,话多、闹腾。
明夷被吵得头疼,捏了捏眉心,道:“刚才没听,再说一遍。”
“呃……没,没听?”阿空的哭嚎终于止住了,止得太急,甚至结巴了起来,“我说……咱们,咱们不想做就不做?”
“不是这句,前面的。”明夷有点不耐烦了,“要我做什么,我没听见。还有,好好说话。”
阿空见明夷不是因为自己的提议才黑了脸,遂放松了下来,欢欢喜喜道:“我是说,明哥你还记得k1实验室那个活儿不?钱特多那个。你要是想查这事儿,肯定绕不开k1,不如捎带手……?”
明夷这才想起来,在羽仪的事儿之前,阿空还给他推了个任务,要他去盗取k1实验室最新成果的样品和对应实验报告。
当时他觉得这事儿牵扯到k1集团和对手集团的商战,后续麻烦事儿太多,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这些集团公司见不得光的暗战里,不算个好活儿,便给推了。
但现在……
这也不算是我主动要调查的吧……
明夷第二次在心底默默朝师父告了个罪。
“行。”心中已有决断,明夷起身,“要是这活儿还没人接,我接了。另外,你说的那个老投资人,带我见见。”
“好嘞,我这就给你安排!”阿空没料到明夷这次答应得这样痛快,兴奋得也跟着从沙发上蹦起来,“这活儿你上次都不敢接,还有谁敢啊,包是你的,哥。”
阿空心念一动,连接着脑机接口的通讯程序立即启动,给发布悬赏的神秘人去了消息。
3s之后,阿空接到了对方的回复。
“搞定,我们……”阿空嘴比脑子还快,以致于当他的大脑处理完对方消息内容时,话已经出口一半了,“不是,还真有人接啊?!”
“不应当啊……”阿空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一边看向明夷同他解释,“明哥,那活儿被人抢了。”一边又忙不迭地继续和那一头联系。
半分钟后,阿空抬起一张生无可恋的脸,对明夷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明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两天前有个从没见过的新账号,在暗网上发了个帖,指名道姓问有没有和k1实验室相关的活儿,什么都接。这单子就这么被他截胡了。”
明夷只皱了下眉,没再对这件事继续发表看法,只道:“算了,带我去见见那个老投资人吧。”
阿空脚下一顿,支吾着开口:“这个……怕是见不到了。”
不待明夷睨他,阿空赶紧解释:“明哥你看哈,k1建立是三十年前的事儿,往前倒腾这付向清还在里头蹲了四十年,光这加起来都七十年了,七十年前还掏的出钱投资基因工程项目的……肯定不会是十几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吧……”
明夷立时明白了,就算这位投资人当年是个年轻富豪,现在也该年过百岁了。能大福提高人类寿命和生活质量的医疗技术是近十几年才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初那批知道内幕的投资人如今怕是都已驾鹤西去,能找到的这一个,大概也不是多体面的活着。
阿空看明夷不说话,挠了挠头,继续解释:“其实这个人他不能算活着,他只是临终前花了大价钱,将自己仅存的意识和记忆录入芯片,并利用投资太空探索计划将芯片送入太空。据他家人的说法,他是想用这种方式见证未来的世界。
不过很遗憾,意识和记忆的录入并不完整,可能也和他当时状态有关。总之,我读取芯片时,只能问出他投资过付向清这件事,但那个保密项目的研究内容和实验室的相关信息愣是一点问不出来。
当然,现在也没得问了,芯片这会儿搁地下埋着呢。
他家后代经营不善,公司破产了,没钱给他家老爷子维持探索飞船上的位置,又不忍心他那段意识和记忆孤零零地飘在空间站,就让人送回来,开了他和老伴儿的合葬墓,放进去了。
我能抢在他们下葬之前去读取芯片问问话,还是托潮也老板的关系呢。现在要再想问,只能去开人家墓了,但……这不好吧。”
确实不好。
所以明夷摇了摇头,嘱咐阿空后面有活儿再联系他,就离开了潮也。
赤霞总说,道法自然,有些事越是强求越是不来,缘分未到、时机未至皆有可能,所以悟道一事,十分之微妙。
你既不能完全放任自己止步不前,不去追寻,也不能太过执着,容易钻进死胡同,和真正要找的路擦肩而过。道心和道法皆是如此,要是钻进死胡同还不肯出来,非要撞那南墙,就叫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