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曜懵懵的。

“什、什么？”他声音里还带着哭过的鼻音，镜片后的睫毛湿漉漉的，困惑地望着宋夺。宋夺在说什么？他是异能者？

“我吃过很多晶核，从小到大，各种等级的，都没有任何反应，家里人也请过专门的异能鉴定师，测试过很多次，结果都是一样的，我没有异能。”

他从小就生活在没有异能的标签下，早已在日复一日的失望里，接受了这个事实，宋夺却突然告诉他，他是异能者。

这怎么可能呢？

宋夺低头看他：“你有异能，F级，治愈系，名为洗礼。”

治愈系？洗礼？

白曜从未听说过这种异能，但宋夺不是会开玩笑，或者说谎的人。

“可是，我感受不到啊。”白曜慌乱地摇头，想证明对方错了，“我什么都感觉不到，我身体里没有异能者的能量。”

宋夺：“你的异能很特殊，它存在于你的生命本源，与你的情绪、意志共鸣。”

生命本源？共鸣？

对白曜来说，太过陌生，也太过玄奥，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如果说这些话的人不是宋夺，他一定会觉得对方在胡扯，可如果宋夺说的是真的呢？

心底一丝微弱的火苗，颤巍巍地亮起了光芒。

“我真的有？”他的声音更轻了，带着小心的试探，和一点点藏也藏不住的期盼，“那它是什么样的？我该怎么使用它？它能做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悲伤暂时推到一边，白曜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宋夺的话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不管是什么异能，哪怕只是最弱的F级，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不再是一个毫无用处的累赘？

是不是他也有了去改变命运，去做些什么的能力？

宋夺看着少年眼中的光芒，那光芒清澈，纯粹，比经济区的天空还要明亮，他用手抵在少年柔软的掌心，把那只比自己小很多的手整个包住。

“闭上眼睛，不要去想异能，不要刻意去寻找。回想你感到平静的时刻，然后感受我。”

他在用自己的神力去引导白曜体内的洗礼。

白曜依言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平静的时刻？他的思绪混乱地飘飞，是小时候趴在母亲怀里听睡前故事？是和姐姐躺在草地上，望着璀璨星空，数星星？

还是这几天晚上，躺在干净的被子里，听着窗外的雨声，在宋夺沉默的怀抱里入睡？

好像……都有。

当他不再执着于寻找，思绪沉淀下来，尝试着去感受那份平静时，一股微凉的气流被引动，顺着脉络，流向了两人掌心相贴的地方。

太微弱了，稍不注意就会忽略，以为是错觉。

宋夺：“感觉到了吗？”

“有……有一点点。”白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凉凉的，很舒服的感觉，从我这里，”他放开宋夺的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流到了手上，这就是洗礼吗？”

“嗯。”宋夺应了一声，“它能洗净世间一切的罪恶、污染和负面状态，是最高级的治愈系异能。”

白曜垂下头，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治愈系……净化……

“你是说，它可以把变异种净化回普通的动植物？”

这个信息冲击力太大了，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变异种之所以成为人类的噩梦，就是因为它们被未知能量污染、异化，这种过程被认为是不可逆的。

即便是再厉害的治愈系异能者，也只能治疗受伤的人类，无法改变变异种本身。

如果洗礼真的能做到这一点，那岂不是意味着，他拥有了一种结束末世的力量？

“理论上，高级的洗礼可以做到。”宋夺肯定了少年的猜测，但随即，他泼下了一盆现实的冷水，“但升级很难。”

“你的异能提升，不仅需要吸收晶核，更需要你对异能本质的理解，以及情绪的共鸣，恐惧和退缩会抑制它，平静和坚定的意志能滋养它。”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有这个异能，尤其是它净化变异种的特性，会带来危险。”

这是他迄今为止对白曜说过最多话的一次，没有理由骗他。

白曜点了点头，他明白了，洗礼异能太特殊了，特殊到怀璧其罪的地步。

前路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此刻，少年的心里，除了悲伤，悄然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要变强。

不是为了虚荣，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是为了保护自己，为了不辜负姐姐和家人的生命，也为了有朝一日，能够亲手找赵家讨回血债。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白曜低下头，小声说道。

耳朵尖悄悄红了，他之前在心里那样揣测宋夺，觉得他冷血，不近人情，揣测他不愿意让自己有异能。

另一个疑惑却随之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