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夺为什么会懂异能？一个贫民区的劣民，为什么会如此笃定地知道他拥有异能，了解得如此透彻？

听宋夺话里的意思，是愿意帮自己提升？

为什么？

白曜没有去追问原因。

他害怕知道太多，可能触及了男人身上的秘密，触碰了不该触碰的边界，每个人都有秘密。

有些事，不问，反而是最好的。

他看着怀里安安静静的小狗，那身雪白的卷毛已经干得差不多了，摸起来软软的。

“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他小声提议，抬头望向宋夺，“你看它的绒毛卷卷的，叫小卷，好不好？”

宋夺对此不置可否，“随你。”

一个名字而已，无论叫什么，都无法改变它是C级变异种这个事实，但他不打算在这个微不足道的事情上扫少年的兴。

“小卷，小卷……”白曜却已经因为这个小小的命名权而高兴起来，他用自己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小卷，一遍遍叫着它的新名字。

宋夺看着他这副单纯的快乐模样，没有说什么，伸出手揽住少年的肩膀，带着他往前走。

白曜抱着怀里的小卷，像是拥有了什么宝贝，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对它小声说话：“我是你哥哥，你是弟弟。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哦，小卷。”

他没有家人了。

从今以后，这只小狗，就是了。

还有宋夺，如果宋夺也想成为的话。

白曜的脸颊微微发热，他不好意思说出口，只敢在心里想。他有了一点微光，而握着微光钥匙的人，走在他身边，为他撑伞挡开了迎面而来的风雨。

“看路。”头顶传来男人的声音，音色淡漠，无波无澜，墨发遮住了他的半边脸，露出的半张脸看着就不好相处。

可白曜却觉得，这副冷冷的外表下，一定藏着一颗热热的心。

他弯起嘴角，抱紧了怀里的小卷，小心地避开脚下的水坑，乖乖应道：“嗯。”

回到废弃大楼309室时，已经是中午了。

窗外的阴雨有了停歇的迹象，天空是沉闷的灰白，可惜，即便雨停了，贫民区也不会有阳光。

白曜把小卷放在了地上，小狗对陌生的环境有些好奇，又有些胆怯，它踏着细小的爪子，在屋里慢吞吞地巡视着。

用那双无辜的黑葡萄眼，看看白曜，又警惕地望望宋夺。

“小卷乖，别怕哦。”白曜蹲下身，语气温柔的哄小狗，“我给你弄个窝。”

他从墙角找到一个宋夺还没扔掉的纸盒，又打开小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件颜色有些灰扑扑的毛衣。

他不太喜欢这个颜色，一直没怎么穿。

将毛衣仔细地铺在纸盒底部，用手掌压平，一个虽然简陋却足够柔软温暖的狗窝就完成了。

“来，试试看舒不舒服。”白曜捧起还在四处探嗅的小卷，把他放进纸箱里。

小狗对这个床非常满意，在毛衣上舒服地蹭了蹭，很快就蜷缩成一团，闭上眼睛睡着了。

宋夺一直靠在窗边，静静地看着白曜为那只变异种忙前忙后，他在观察，但观察的不是变异种，是白曜。

他看到白曜体内极其微弱的洗礼异能，正丝丝缕缕，自发地缓缓流向纸盒里那只变异种。

宋夺眸色暗沉，掠过杀意。

无形的雾丝出现在空气中，切断了那些流向变异种的洗礼能量。

白曜现在这点微末的异能，根本不足以净化一只C级变异种，恰恰相反，让这只狡猾的变异种不断汲取洗礼的能量，只会让它突破现有的等级，变得更难对付。

原来它打的是这个算盘。

伪装成无害的幼犬，利用白曜的同情心和异能特性，悄无声息地汲取洗礼异能来滋补自身，完成晋级。

主意竟然打到了他的人身上。

该死。

“你看，我给小卷做的窝，怎么样？”白曜忙活完，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向宋夺展示他的劳动成果。

宋夺脸上的表情阴沉：“嗯。”

白曜缩了缩脖子，感觉屋里的温度好像都降了几度，心里直打鼓，是自己自作主张用毛衣给小狗做窝，惹男人不高兴了吗？毕竟毛衣是他买的。

他走过去，拉住了宋夺垂在身侧的手，讨好似的晃了晃，声音又软又轻：“那件毛衣颜色不太好看，灰扑扑的，我就给小卷铺窝了，你别生气。”

他没跟宋夺商量，现在想起来有点心虚。

宋夺任由少年拉着自己手，“给你的，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那是他给白曜的，白曜如何处置，是他的自由，只要，别让那东西反过来伤害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