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蔺凭什么就死了?!
还留下这么一个娇气的弟弟,给谁管?
云煦找不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也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赵家,为什么?”
白曜痛苦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是赵家的人。”
云煦想要质问,想要发泄,想要追究到底的话,全都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泪痕的少年,沉重地点了点头。
“行。”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悲痛,却掩盖不住底下汹涌的恨意,“我会回去,我会回国际区,给她报仇。”
她看着白曜,想对他说点什么。
安慰的话?可她自己的心也像被撕裂了一样,她从前爱跟白蔺后面,在白曜面前也以姐姐自居。
但她自己才十八,只是一个失去了最好朋友,被家族流放的女孩。
最终,她看着白曜那张和白蔺有八分像的脸,干巴巴地说道:“你好好活着,白蔺她一定最希望你好好活着。”
说完这句话,她再也无法忍受悲伤,无法面对自己没有异能,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她冲进了外面连绵的雨幕中,棕色的长发在身后扬起,身影消失不见。
简陋的棚子下,只剩下宋夺和白曜。
沉浸在悲伤中的白曜没有注意到,被他抱在怀里的那只小狗,在他讲述那场悲剧时,它的眼睛闪过诡异的红光。
雨声敲打着棚顶,噼啪作响。
白曜一点点站起身,他转过头,仰起满是泪痕的脸,望向那个高大沉默的男人。
少年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安,不确定的轻声问道:“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宋夺的目光从他泪痕交错的脸上,移向他怀里那只看似无害的C级变异种。
那东西的尾巴该藏得更好一些,别让他抓到。
“嗯。”宋夺应了一声,伸出手,粗糙的指腹擦过少年的脸,拂去上面的泪痕。
少年却因为这个简单的动作,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扑进宋夺怀里,额头抵着男人的胸膛,他只能依赖宋夺了,他的家没了,亲人没了,他只有这一个人可以诉说。
“对不起,对不起……” 他在哭泣中,语无伦次地重复着道歉,“我撒谎了……我骗了云煦姐……”
白曜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坦白:“我知道,我知道赵家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我……他们都不会死。
对不起……
宋夺没有刻意去听白曜和云煦的对话,但他的感知远超常人,那些话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系统之前曾提及,赵家是因白曜有洗礼异能才动了杀机,他们或许以为有洗礼的是白曜的姐姐白蔺,才导致了那场惨剧。
不能让他们知道白曜有洗礼异能。
他需要给白曜激发第二异能,一个更具攻击性或防御性的异能,既能保护他,又能掩护洗礼。
“回家。”宋夺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他不会。
少年哭得这样伤心,肩膀一抽一抽,泪水滚烫,让他心头那点陌生的疼痛又加重了几分。
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开口问道:“给你什么,你才能不哭?”
白曜依然对自己的异能一无所知,他抓住这难得的机会,男人主动开口询问了,以他的性格,说出口的承诺,应该会兑现吧?
少年止住抽噎,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我想要晶核,我想变成异能者。”
我想回国际区,给家人报仇。
宋夺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我吃里扒外?会不会认为我翅膀硬了就想飞走?
是啊,如果我真的成了异能者,就有了离开贫民区,前往其他区的资格,宋夺怎么会放我离开?
这个要求,太得寸进尺了。
他退而求其次,换了一个可怜巴巴的请求:“如果不行的话,就给我买点画具吧,我想画画……一个人在家里,太无聊了。”
画画是他的爱好之一,这个小要求,男人总该答应了吧?
宋夺“嗯”了一声,牵起白曜的手,带着他,朝着家的方向走,他没有说答应的是哪个请求,是晶核,还是画具。
其实,白曜想要的,他都会想办法实现。
前提是,白曜要留在他身边,因为是他的爱人。
对于白曜那句想变成异能者,宋夺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少年早已是异能者了。
他牵着少年,走在雨势渐小的路上:“你是异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