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前一天夜里，十一点多。

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色落地灯，光线软乎乎地漫在地板上。祁焱整个人蜷在沙发里，腿上搭着薄毯，怀里抱着平板打游戏，指尖敲得屏幕噼啪作响。

“会不会玩啊？大招留着过年吗！”

“守塔啊大哥！人头送得比小兵还勤快，我真服了！”

他骂得气势十足，耳尖却泛着一点浅红，身上那缕清冷淡雅的兰花信息素随着情绪轻轻飘出来，带点小炸毛的棱角，却一点都不伤人，反倒像只气鼓鼓炸毛的小猫。

陆延豫坐在餐厅最靠里的位置，背对着他，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他刚拆开快递，黑色防尘袋里露出两只丝绒小盒子，指尖轻轻抚过内侧早已刻好的小字，又把提前预定好的风信子与浅兰小心藏进玄关高处的柜子，连包装纸都叠得整整齐齐，生怕发出一点动静，惊扰了身后那位炸毛惯了的Omega。

他把自己温和干净的风信子信息素压得极淡、极浅，几乎完全收敛，一点都不敢泄露。

祁焱一局游戏打完，愤愤把平板往沙发上一丢，一抬眼就看见陆延豫那鬼鬼祟祟的背影，立刻皱起眉，语气冲得很：

“陆延豫，你躲那儿干嘛呢？偷偷摸摸跟做贼一样，又藏什么东西？”

陆延豫手一顿，若无其事地转过身，脸上温和平静，半点破绽都没有：

“没什么，整理几份文件。”

“整理文件用背对着我？”祁焱挑眉，脸上写满了“我不信”，兰花信息素带着点警惕飘过去，“你是不是又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还是藏了甜食？我告诉你，我最近不碰甜的。”

“真没有。”陆延豫走过来，很自然地弯腰揉了揉他翘起来的头发，指尖轻轻顺过柔软的发丝，“很晚了，打完这局就去洗澡，别熬太久，明天起不来。”

祁焱被他一碰，浑身莫名就软了半截，凶人的气势瞬间弱下去，别扭地偏开头：

“知道了知道了，别老碰我头，发型都乱了。”

他顿了顿，又不死心地追问：“你真没瞒我事？”

“没有。”陆延豫眼底藏着浅淡的笑意，语气诚恳得挑不出一点错。

祁焱盯着他看了三秒，没看出异常，才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重新捞过平板：

“算你老实。”

他就是这样，典型的欺软怕硬，对着陆延豫更是纸老虎一只，一哄就软，一认真就信。

陆延豫看着他炸毛又好哄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悄悄把最后一点包装纸丢进垃圾桶，指尖还留着丝绒盒子细腻的触感。

他要给祁焱一个安安静静、不张扬、却足够用心的情人节。

不用标记，不用逼迫，只要让他知道——他永远被放在心尖上。

就在这时，祁焱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跳动着两个字：喻默。

祁焱瞥了一眼，不耐烦地接起，语气依旧冲：

“干嘛？大半夜不睡觉，又想吐槽你那破工作？”

喻默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轻快又狡黠：

“哟，这火药味，又被你家陆总裁气着了？”

“我被你气着了还差不多。”祁焱往沙发里一瘫，腿晃了晃，“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要睡觉了。”

“行，不逗你。”喻默清了清嗓子，语气忽然变得神秘兮兮，“明天情人节，你家陆大总裁是不是早就偷偷给你准备惊喜了？别装，我一看就知道。”

祁焱脸颊微微一热，立刻嘴硬：

“谁要他准备惊喜？情人节这种东西最无聊，要过自己过，我才不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嘴硬第一名。”喻默也不拆穿，语气忽然软下来，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却又很认真，“那我跟你说个正事——我和黎韵在一起了。”

祁焱：“……”

祁焱愣了足足三秒，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坐直身体：

“你说啥？！你和谁？黎韵？”

“对啊。”喻默笑着说，“就是你认识的那个黎韵，我们在一起了，明天情人节一起过，这不是第一个节日吗，想跟你说一声。”

祁焱整个人都懵了，震惊得声音都拔高了一截：

“不是……你们俩？喻默，你是不是喝多了？你和黎韵不都是Beta吗？”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傻，却实在太意外。

他们三个是大学画画认识的，一起泡画室、一起赶稿、一起吐槽老师，关系铁得不行。在祁焱印象里，喻默和黎韵一直是并肩作战的好朋友，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一时间震惊盖过了所有情绪。

听筒里立刻传来另一道清清淡淡的笑音，是黎韵。

她声音温温柔柔，却一点不怯场，直接接过话：

“Beta怎么了，祁焱，你歧视Beta啊？”

祁焱瞬间慌了：“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黎韵忍着笑，慢悠悠补刀：“那你那语气，好像Beta就不能谈恋爱一样。”

“我、我就是太突然了！”祁焱耳尖爆红，手忙脚乱反驳，“你们俩藏得也太深了吧？咱们三个一起泡画室那么久，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要是让你看出来，还算藏得好？”喻默在旁边笑得不行，“你天天眼里只有画画和陆延豫，能看出什么来。”

“我那叫专注！”祁焱炸毛，“你们俩可以啊，大学同学这么多年，现在才告诉我？把我当外人是吧？”

“哪儿能啊。”黎韵声音温温柔柔的，却带着点小得意，“就是想等稳定一点再说，正好赶上情人节，干脆跟你官宣。”

祁焱深呼吸半天，才勉强从巨大的震惊里缓过来，垮着一张脸：

“服了你们了……合着就我一个人最后知道。”

“不然呢？”喻默调侃，“你天天被陆总裁宠着，哪儿有空管我们。”

“谁被他宠着！”祁焱脸一红，飞快瞟了一眼旁边安静听着的陆延豫，声音都小了半截，“我、我那是……懒得跟他计较。”

陆延豫眼底笑意加深，风信子信息素轻轻一漾，温柔地安抚着他突然躁动的兰花信息素。

祁焱感受到身边温和的气息，稍稍冷静一点，对着电话哼了一声：

“行吧，既然你们都官宣了，那我勉强祝福一下。明天别在我面前秀恩爱，我嫌刺眼。”

“知道了知道了，你和陆总裁才是秀恩爱专业户。”喻默笑着说，“行了不打扰你了，记得明天看看你家陆总给你准备了什么，别嘴硬心软。”

“谁嘴硬心软！”祁焱气呼呼，“挂了！烦死了！”

他愤愤按掉电话，把手机丢在一边，依旧没从刚才的震惊里缓过来，扭头看向陆延豫，一脸复杂：

“你听见没？喻默和黎韵在一起了，俩Beta，我真服了，一点风声都没漏。”

陆延豫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很意外？”

“能不意外吗？”祁焱皱着眉，却没躲开他的手，“我们三个大学一起泡画室，天天待一块儿，我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喜欢和第二性征无关。”陆延豫声音温和，“只要是对的人，就很好。”

祁焱愣了一下，心里莫名一软，嘴上却依旧不服软：

“……道理我懂，就是太突然了。”

他说着，又狐疑地看向陆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