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语气里没有半分火气，反而软乎乎的，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两人走到场边的长椅上坐下，阳光暖烘烘地裹着人，周围的喧闹好像都远了。

兰花香和风信子香缠缠绕绕的，温柔得不像话。

祁焱把腿伸直，脚尖轻轻点着地，沉默了老半天，忽然小声开口：“陆延豫。”

“嗯。”

“我问你个事儿。”他低着头，手指抠着长椅边儿，兰花信息素微微发颤，透着紧张，“当年我脾气那么差，又凶又爱闹，还总跟你顶嘴……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这句话他藏了好多年，直到结婚以后，还是忍不住想问。

陆延豫侧过头，安静地看着他，眼神认真又温柔。

祁焱等了两秒没听见回答，立刻慌了，又开始炸毛：“不想说就算了！我才不在乎！反正我又不稀罕你喜——”

他刚要站起来，手腕就被陆延豫轻轻拉住，一拽，便跌回了对方怀里。

风信子信息素温柔地包裹下来，祁焱浑身一软，所有脾气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陆延豫低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角，声音低沉又清晰，一字一句，稳稳地砸在他心上。

“因为你是祁焱。”

“脾气差，但很真实；嘴巴硬，但心很软；会闹会凶，却比谁都干净，比谁都耀眼。”

“那三年我坐你旁边，每天看你画画、看你打球、看你炸毛又怂巴巴的样子，早就离不开了。”

“不是‘你值不值得我喜欢’，而是‘我除了你，谁都不想要’。”

祁焱眼眶“唰”地红了。

他埋在陆延豫怀里，肩膀轻轻发抖，所有的倔强和伪装，在这一刻全都碎了。

原来从同桌开始，他们就早已是彼此的命中注定。

过了很久，他吸了吸鼻子，从陆延豫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只刚哭过的小兔子。

他看着陆延豫的眼睛，用尽全身力气，认真、小声、却无比清晰地说：

“陆延豫。”

“我钟意你。”

从同桌到恋人，从心动到结婚。

这句话，他藏了整整一个青春。

陆延豫心脏猛地一缩，低头轻轻吻掉他眼角的湿意，声音温柔得发烫：“我也是，祁焱。我钟意你，从少年到白头，never change（永不改变）。”

祁焱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兰花香彻底软了下来，和风信子紧紧融在一起。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他们相拥在年少时最熟悉的篮球场，像把错过的时光，一点点补了回来。

就在这时——

“咳咳！”

一声严肃又熟悉的咳嗽，从身后炸响。

祁焱浑身一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唰”地从陆延豫怀里弹起来，转头一看，脸瞬间白了。

李教导主任背着手站在不远处，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祁焱吓得声音都发颤，下意识往陆延豫身后躲，欺软怕硬的本性当场发作：“……李、李老师？”

陆延豫也站起身，礼貌点头：“李主任。”

李主任盯着他俩，气得眼镜都快滑下来了：“又是你们两个！上次偷溜进来写检讨还没记住是不是？说了校庆要登记！你们又溜！还在篮球场搂搂抱抱！”

祁焱缩在陆延豫身后，头都不敢抬，刚才的嚣张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小声辩解：“我们、我们就是回来看看……”

“看看？”李主任气笑了，“上次八百字，这次翻倍，两千字检讨！明天给我送到教务处！”

祁焱脸都绿了，偷偷拽陆延豫的衣服，求救似的眨眼睛。

陆延豫无奈失笑，上前一步把人护在身后，温和道歉：“对不起李老师，是我的主意，下次一定注意。检讨我们按时交。”

李主任盯着他俩看了半天，最后哼了一声，语气却软了点：“你们俩啊，从上学时候就不让人省心，现在都结婚了还乱来！赶紧走！别再让我碰见！”

“知道了，谢谢李老师。”陆延豫点头。

李主任又瞪了缩在后头的祁焱一眼，才背着手转身走了。

直到脚步声走远，祁焱才松了一大口气，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吓死我了……又要写检讨，都怪你！陆延豫，都怪你非要拉我回来！”

他凶巴巴地戳陆延豫的肩膀，却一点力气都没使。

陆延豫抓住他的手，低头笑：“嗯，怪我。”

“本来就是！”祁焱哼一声，耳尖却还红着，想到刚才那句“我钟意你”，又忍不住小声补充，“……不过，看在同桌位子和篮球场的份上，这次原谅你了。”

陆延豫握紧他的手，风信子信息素轻轻裹住他：“好。”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祁焱嘴上还在抱怨检讨太难写，手却牢牢牵着陆延豫，一步一步走出校门。

他的青春里有画板、有篮球、有凶巴巴的脾气，也有从同桌开始，就注定了一辈子的风信子。

我钟意你。

从教室同桌，到余生朝夕。

永不改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