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白薇就跟失恋了一样,连包子铺都不去了。每天睡到日晒三竿才起,然后抱着手机,无数次想要给章婷婷发好友申请。
可一想到对方大概率会冰冷拒绝,又胆怯了。
吃过午饭,她像个幽魂似的到处转悠,一会儿从白云街转到公园,一会儿又从公园转到云淮水库。
水库静卧在山脚。
一汪翠玉般的水面倒映着青山,午后的阳光洒下来,碎成万点金鳞,随着微风轻轻荡漾。
前方,一位中年大叔用小车驮来一套音响设备,此时正坐在大坝上,举着话筒陶醉地唱着刘德华的《忘情水》 :
“啊~~~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夜不流泪。所有真心真意,任它雨打风吹,付出的爱收不回。”
“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生不伤悲。就算我会喝醉,就算我会心碎,不会看见我流泪。”
大叔的嗓音浑厚有力,调子也没跑偏,在空旷的水库边竟有几分荡气回肠。
想必也是个精神世界富足,自得其乐的人。
如果换作她爸,大概是受不了这份孤独的。
只会说一个人在这儿唱歌像个傻子。
白薇驻足片刻,快步从他跟前走过,然后顺着一条平坦的水泥路慢慢往下。很快上了公路,继续漫无目的地前行,不知不觉来到了干警公寓。
这里是监狱民警住的地方,几栋红颜色的公寓楼掩映在成片的绿树和草坪间,里面不仅配备的有健身房,还有KTV等可以用来休闲娱乐的场所。当然这些都是内部设施,非盈利性质。
白薇慢慢往里走。
远远地,她看见一个男人牵着条狗在到处溜达。
一眼认出那是白宋和弹壳,白薇忙小跑着追上去,“哥!”
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白宋回头的同时,弹壳也转过了身。
作为一条从监狱退役的德牧警犬,这大家伙虽然外表看着吓人,但实际上内心也是个小宝宝。一见到白薇,就亲昵地贴了上来。
白薇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问白宋:“你今天没上班啊?”
实在不能怪她记不清自己老哥的休息日,而是他们这种特殊职业太麻烦。嘴上说是上二休二,可一有什么突发情况就得临时进去加班。
尤其老哥今年还升了监区长,肩上的担子更重,一天到晚开不完的会。
“嗯。”白宋说:“今明两天休息。”
白薇邀请:“那晚上去我家吃饭。”
“你家?”
“超市。”
“不去。”
“怎么,”白薇打趣:“又怕被我爸妈催婚啊。”
白宋不语。
她两只手揣在棉袄口袋里,跟着慢慢往前走,“其实你也不用这么排斥相亲,多相几次,没准儿就遇到了能合得来的。感觉两个人确实比一个人要好些,灵魂上会有种归属感。”
“能说出这种话,”白宋判断道:“婚姻生活应该挺幸福。”
“还行吧。”想到叶知远,白薇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抹微笑,“我是觉得,比结婚前好多了。”
白宋问:“好在哪里?”
白薇想了想说:“有人陪伴,有人聊天啊。还有,出了什么事情,也有人可以商量,可以帮着解决问题。最重要的是——”
“什么?”
“就像背后有了座靠山,很安心。”
两人牵着狗绕公寓楼走了一圈。
“哥。”白薇活动了几下肩颈,忍不住八卦起来,“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猫系的,兔系的,还是鹿系的?”
白宋看了她一眼,淡淡吐出两个字:“狐系。”
白薇愣住,“啊?”
难不成……
“没错。”白宋大大方方地说:“就是你想的那种,小狐狸精。有没有认识的?”
“没有。”白薇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她交际圈小的可怜,连朋友都没两个,怎么可能认识那种女孩子。
真是做梦都没想到,像她哥这么一本正经的人,内里竟藏着这么炸裂的喜好。
这要是让她妈听到了,指定会说还不如买幅画挂家里,至少不乱花钱。
“我等会儿要去趟申城。”白宋突然说:“帮我照顾一下弹壳。”
“申城?”白薇眼珠滴溜一转,“又去找你那个富二代好朋友周云泽?”
“算是吧。”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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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把弹壳带回了白云街。
她也不是第一次照顾这家伙了,以前白宋忙的时候,经常把它送到超市来托管。
每顿都要吃掉两大碗肉拌饭,看得白永顺连连摇头,直言养不起。
今天又是个顶好的大晴天,父母都出门送货去了。
白薇见弹壳总是张着嘴,似乎有点渴,于是给它端来一盆水。狗子喝完,就自己乖乖走到门口,趴下晒太阳。
邻居们都跟它很熟,也不害怕,知道它是退役的警犬,还时不时喂两根火腿肠。
“这弹壳怎么又来了。”门口传来杨丛兰的声音。
她走进店里,没见着吴翠萍,问白薇:“小薇你妈呢?”
白薇觉得嘴里没味儿,正站在货架前,拿着袋话梅在拆,“送货去了吧。”
“噢。”杨丛兰说:“我刚做了点儿馒头,家里蒸锅太小了,借你家的大蒸锅用用。”
“行,我给您拿。”白薇转身朝厨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