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那你……”
叶知远:“你可以理解为幻眼痛。”
“做完手术后,一直痛到现在吗?”
“嗯。”
一时间,白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面对着这样的叶知远,一种混杂着心疼与无力的情绪悄然升起。
明明已经不存在的眼睛,可是它居然会疼痛,而且还是持续性的,随时随地会发作。
难以想象,这对人的心理和生理是种多大的折磨。
白薇不会安慰人,沉默了几秒,端起桌上的水递给他,“你要不要喝点水?”
叶知远接过杯子,喝了两口说:“你也去休息吧,不用在这里陪我。等会儿我就睡了。”
白薇却坐着不动,“我等我姐上来了再过去。”
“你姐什么时候上来?”
“不知道。”
“你要是现在睡不着,”叶知远提议:“也可以再下去陪你妈坐一会儿。”
“……”白薇又沉默了。
叶知远敏锐地察觉出一丝异样,“什么情况?怎么感觉你哪里有点不对劲。”
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白薇后背一阵发凉,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两只手握成拳头,憋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恐惧占了上风。
不管三七二十一,脱掉鞋就爬到床上,与叶知远肩并肩坐着,试图找到一些安全感。
“老实跟你说吧。”
白薇紧紧揪着被子,声音发颤,“我打小就害怕有人去世。虽然外婆是很亲的人,但还是会害怕。我不敢自己一个人去对面房间,更不敢自己一个人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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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窗外大概有飞虫撞在了玻璃上,发出轻微声响。
白薇心头猛地一紧,就跟精神受了重大刺激似的,十分警惕地看过去,然后心里更害怕了。
叶知远转头望着她,疑惑道:“刚才在下面不是还好好的,也没见你有多害怕。”
白薇缩了缩脖子,“因为下面人多。”
叶知远试图理解,“那你害怕的具体是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说。”
白薇只知道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很害怕家里堆放杂物的小房间,能不进去就不进去。
以及以前住在农村,晚上天一黑,她就不敢出房门了。
其实刚才上楼的时候,她就挺害怕的,脑子里总是回想着外婆以前上下楼的样子。
总觉得一转头,就能看见她,或者她就藏在某个角落里。
虽然从血脉亲情的角度来说,若是真的还能再见到活生生的外婆,她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可从鬼神的角度来说,她也是真的很害怕,不受控制地害怕。心揪成一团,只想躲到人群中去。
“那如果等会儿我睡着了,”叶知远问:“你自己一个人这样坐着,会不会害怕?”
白薇很怂地“嗯”了一声。
叶知远听在耳朵里,既觉得无奈又觉得好笑,“你是遇到过什么灵异事件吗?”
白薇:“没有。”
“那到底在怕什么?”
“不知道。”
“你信鬼神之说?”
白薇认真思考了下,“这个没法证明它存在,也没法证明它不存在,我保持中立态度。”
“那我懂了。”叶知远揉了揉太阳穴,建议道:“实在害怕,就找部电视剧看看吧,转移一下注意力。”
白薇见他又闭上了眼睛,凑上前,“你困了吗?”
叶知远如实说:“眼睛疼得厉害,头也有点发胀发晕,确实想睡觉。”
“行吧。”房间空调开着的,白薇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个脑袋,“那你睡,我不打扰你了。”
她就待在这里看电视,等白芷上来了,再转移阵地去对面房间。
叶知远躺了下来,起初他是皱着眉头的,白薇看了会儿电视剧,再看向他,发现眉毛舒展开了,应该是已经进入了梦乡。
说实话,其实白薇压根就没什么心思看电视剧,因为失去亲人的悲伤情绪始终存在着,再精彩的剧也不吸引人。
可要是不看,那些莫名其妙的恐惧又会涌上心头。实在是太折磨她这种胆小鬼了。
一番纠结过后,她选择继续播放电视剧,把手机放在旁边当背景音。
自己则往叶知远这边靠了靠,像欣赏艺术品一样,欣赏起他优越的五官。
都说儿子像母亲。
可怎么看,叶知远都不像她婆婆周丽,而是像极了公公叶青山。
父子俩都是很英气的长相,尤其是那道浓密的眉毛,简直如出一辙,就跟复制粘贴过来的一样。
白薇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沉睡的侧脸。
谁知下一秒,突然——
叶知远猝不及防地睁开了眼睛。
“……”就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白薇当即僵住,呼吸都停滞了。
叶知远则是躺着没动,“干嘛偷看我。”
“你……”白薇反应过来,赶忙坐正身体,“你不是睡着了吗?”
“是快要睡着了。”叶知远盯着天花板说:“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之前准备问你的,搞忘了。”
白薇心有余悸,“什么事?”
叶知远:“烧纸的时候,那个阿婆说的老板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