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拉黑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喉咙,“你他妈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晚上?!我以为你出事了!”
他的声音不小,瞬间吸引了周围还没走完的同学的注意。一道道目光再次聚焦过来,带着比之前更浓的兴趣。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最害怕的局面还是发生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避开程野过于灼人的视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照预案回答:“对不起……昨天我爸妈很生气,把我手机收了……不让我跟外界联系。”他将责任推给父母,这是最容易让人信服的理由,也能最大程度地保护程野——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程野的眉头死死拧紧,显然不信这套说辞,或者说,他不愿意信。“收了手机?那微信呢?也登不了?你……”他上前一步,几乎要抓住陈默的胳膊,情绪激动,“你昨天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翟星那孙子……”
“程野!”陈默猛地提高声音打断他,语气带着罕见的急促和一丝警告意味,“我真的只是不舒服!你别瞎猜了!也别再……别再这样了!”
他话里的疏离和拒绝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程野头上。
程野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被一种深刻的受伤和茫然所取代。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陈默一样,上下打量着他,仿佛想从他这副冷静得过分的皮囊下,找出那个昨天还在他面前崩溃、那个会接受他笨拙关心的朋友的影子。
但他找不到。
眼前的陈默,虽然脸色苍白,带着疲惫,却重新披上了那层坚硬的、冰冷的壳,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周围看热闹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
程野的拳头攥紧了,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陈默,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行……陈默,你真行。”
说完,他猛地转身,狠狠一脚踹在走廊的垃圾桶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背影充满了挫败和愤怒。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程野消失的方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能勉强维持住身体的站立和脸上的平静。
他心里某个地方,像被程野刚才那记眼神狠狠剜了一刀,钝痛蔓延开来。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哇,野哥火气真大。”翟星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不过默哥,你刚才处理得真冷静。就该这样,不然更说不清了,对吧?”
陈默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麻木地走向操场的方向。
周围的议论声再次嗡嗡响起。
他知道,他和程野之间,有些东西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翟星尽收眼底。他靠在墙边,看着陈默僵硬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程野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满意的、如同艺术家欣赏自己杰作般的笑容。
分裂的种子已经种下,并且开始发芽。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