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接着商议追查刺客与內奸之事,决定由东宫暗卫协助驸马秘密清查公主府,同时俞承动用金吾卫暗线调查承恩公府及俞闻鹤。太子的心情因这意外得来的新策振奋了不少,但眼底对姑祖母安危的担忧并未减少。
与此同时,慈宁宫内。
烛火通明,却照不透殿宇深处的晦暗。太后顾氏并未安寝,她穿着一身深紫色常服,倚在铺着厚厚貂绒的暖榻上,手中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指尖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名心腹老嬷嬷悄步进来,低声道:“娘娘,那边传来消息……失手了。人还活着,但昏迷不醒,太医也束手无策。”
太后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但很快又被压下。她声音沙哑:“废物!连一个深居简出的女人都解决不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皇帝和太子……那边有什么动静?”
“太子殿下今日亲自去探病了,同去的还有安平侯世子俞承。出来后,两人直接去了养心殿见了陛下。之后,东宫似乎加派了人手前往公主府。另外……”嬷嬷迟疑了一下,“坊间有些风声,说安平侯世子似乎正在联络商贾,筹划一种新的银钱法子,不收费反而给息钱,吸引了不少人关注,几个靠着存贷牟利的大商行已经有些坐立不安了。”
太后捻动佛珠的速度加快,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俞承……又是他!此人处处与哀家作对!”她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皇帝那边呢?”
“陛下似乎只是担忧公主病情,并未对其他事有明确表示。不过,安平侯世子离宫后,去了一趟东宫。”
太后沉默良久,挥挥手让嬷嬷退下。殿内重归寂静。她独自望着跳跃的火焰,眼神变幻不定。刺杀失败,打草惊蛇。那个关于高祖遗旨的秘密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而俞承突然搞出的银钱新动静,虽然看似只是商贾之事,但在此时出现,总让她觉得有些不安。这些年轻人,似乎总能弄出些意想不到的东西……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烦躁与狠绝,眼前的局面,似乎越来越脱离她的掌控了。
翌日,俞承一边着手布置对承恩公府和俞闻鹤的监控,一边悄然将通过他渠道完善的、关于“汇通票号”的详细章程与让股协议,以密奏形式呈递至皇帝的御案前。而太子则以探病为由,再次亲临大长公主府,随行的还有皇后特意指派的太医院院判。
院判仔细诊治后,结果依旧不容乐观,直言公主能否醒来全凭天意。太子心情沉重,加派了护卫,嘱咐驸马加紧内部清查。
离开公主府,太子的心情复杂。一方面,俞承献上的新策如同暗夜中的一道光,带来了解决军资困境的希望,也展示了他们这边并非全然被动;另一方面,姑祖母的昏迷不醒,以及背后太后与四皇子越发露骨的行动,都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他知道,与太后和四弟的较量,已在无声处全面展开,而经济、政治、宫廷暗斗,多条战线都已铺开。那可能存在的先祖遗旨,与这新生的“银行”之策,都将是这场博弈中至关重要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