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工公寓的隔音一般。
竹也洗完澡回到自己狭小的房间,刚换好睡觉穿的棉质吊带睡裙,手机屏幕就在昏暗的桌面上亮了起来,嗡嗡震动。
是薄盏的微信。
【薄盏】:来花房。
竹也盯着那三个字,心脏猛地一缩。
花房?
在薄家别墅后花园,一个由玻璃穹顶笼罩种满名贵花卉的温室。
晚上?现在?
她几乎是立刻打字回复。
【竹也】:太晚了,我要睡了。
消息发送成功,屏幕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后,新消息弹出。
【薄盏】:明天周末。
言下之意,不需要早起。
竹也攥紧手机,指尖发凉。她不想去。手臂被撞的地方还隐隐作痛,白天那场糟糕的数学小测更是让她身心俱疲。她只想缩在自己的小床上,让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
【竹也】:……还是不了。
这次,回复几乎是秒到。
【薄盏】:要我去请你吗?
短短六个字,透过冰冷的屏幕都能感受到拿直直刺过来的压迫感。
竹也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神情——眉梢微挑,眼神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无比笃定她不会拒绝。
她盯着那行字,胸口发闷。反抗的念头只存在了一瞬,就被协议的重压碾碎。她不能失去他的辅导,数学成绩是她的命门。
半晌,她颓然地放下手机,认命般地走到衣柜前。从衣架上取下那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试图增加一点心理上的屏障。
深夜的员工公寓走廊静悄悄的。竹也蹑手蹑脚地开门出去。
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裸露的小腿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她快步穿过连接员工公寓和主宅的小径,尽量避开路灯的光晕,心跳快得像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花房的玻璃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泥土、水汽和浓郁花香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巨大的玻璃穹顶隔绝了外面的清冷,里面温暖如春。各色名贵的兰花、玫瑰在精心布置的灯光下舒展着枝叶,空气静谧得能听到植物细微的呼吸声。
薄盏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宽松舒适,正随意地靠坐在花房中央那张宽大的欧式布艺沙发上。他一条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听到推门声,他抬眼望过来。
“来了。”声音慵懒。
竹也站在门口,脚步有些迟疑。这里比实验室更私密,更隐蔽,但四周透明的玻璃墙虽然有高大的绿叶遮挡,在夜色中却像巨大的镜子,让她总有种暴露在外的错觉。
薄盏放下手机,拍了拍自己身侧的沙发空位,目光落在她裹得严实的针织开衫上。“过来。”
竹也深吸一口气,慢慢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