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靠近沙发,薄盏就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将她拉向自己。
“啊!”竹也短促地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跌坐在他身侧的沙发上。位置很近,他温热的手臂不经意地贴着她的手臂。
薄盏似乎很满意这个距离。他侧过身,一条手臂随意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像是将她圈在了一个无形的空间里。另一只手拿起茶几上摊开的一本厚重的数学竞赛习题集。
“这道题,”他用笔点了点其中一道复杂的几何证明题,“思路有点绕,跟你今天卷子上错的那道类型有点像。给你讲讲?”
竹也愣了一下,没想到他是要讲题。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想离他远一点,但沙发空间有限,他的气息和体温依旧霸道地笼罩着她。她只能点点头,目光落在那道题上,努力集中精神。
薄盏开始讲解。声音低沉平缓,思路一如既往的清晰。
但竹也却无法像在教室或实验室那样专注。他离得太近了。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和颈侧,带着他身上清冽的苦柠雪松香。
他偶尔抬手在题册上画辅助线时,手肘甚至会不经意地蹭到她的肩膀。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让竹也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
“……所以,关键是要在这里做一条辅助线,连接这两个看似无关的点。”薄盏的笔尖在纸上画出一条清晰的线。讲完一步,他微微侧头看向她,“听懂了?”
竹也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很近。她脸颊微热,点了点头:“嗯。”
就在这时——
“呜……呜……”
一阵风穿过花房外高大的树丛,枝叶摩擦,发出清晰的呜咽声,由远及近,拍打在玻璃穹顶上。
竹也全身瞬间绷紧!所有的感官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而高度警戒。
她的身体僵直,眼中瞬间蓄满了惊恐的泪水,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往薄盏那边靠缩了一下。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寻求庇护。
薄盏的动作立刻停顿下来。他敏锐地感觉到了她身体的靠近和瞬间的僵硬。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自然地伸出那只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臂,轻轻环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这个动作很轻,带着保护意味,更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别怕,”他贴着她的发顶低语,声音低沉,“风而已。”
他的手臂只是虚虚地环着她,没有更紧的拥抱,但那份令人心安的庇护感却清晰地传递过来。
花房里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和窗外那阵风掠过后渐渐远去的呜咽。
竹也紧绷的身体在他沉稳的气息环绕下,一点点地放松下来。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手臂隔着针织开衫传来的温热。这个姿势让她有些僵硬,但那份驱散恐惧的安全感又是真实的。
风声彻底消失,花房重归死寂。
薄盏的手臂依旧虚环着她,没有立刻松开。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敞开的针织开衫领口处,那里露出一点睡裙的细肩带。
“下次,”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目光从她的领口移到她依旧带着点惊悸的小脸上,“别裹那么严实。”语气平淡,但话里似乎别有深意。
竹也的心猛地一跳,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慌乱地低下头,手指下意识地揪紧了开衫的衣襟。
薄盏没再多说,松开了环着她肩膀的手,身体也坐直了一些,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股令人心慌的压迫感随之减轻了许多。
“时间不早了。”他合上习题集,站起身,“回去吧。”
竹也如蒙大赦,立刻站起来。“……嗯。”她低低应了一声,抱着自己的手臂,飞快地离开了温暖却让她心绪纷乱的花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