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透进一点光,也透进男人冰冷的声音:“我们已经离婚了!”
“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接受。”语气里的咬牙切齿,分明在忍耐什么脏东西,“我不是没努力过,你看他那样子?”
“这不是缺陷,是什么?”
“你现在不觉得,以后有你后悔的!”
“那你让他怎么办?”母亲的声音哽咽着,抖得厉害,“他是……我们的儿子啊?”
“我不是说过吗?”男人的声音猛地压低,沉得砸在地上,“就当——没生过!”
“你非要养,就自己养,别再来找我。”
那一刻,门缝里的光灭了,彻底暗下去。
少年时的书生站在昏黄的灯光下,镜子蒙着灰,把人照得惨白。
他低头看自己还没发育完全的身体,眼底翻涌着茫然、羞耻和模糊的恨意:“为什么偏偏是我?”
那轻得快听不见的呢喃,一下下钻着心脏,沉得发闷,连呼吸都乱了。
书生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那瘦得近乎透明的少年,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嘴唇抖得厉害:“明明我没做错什么……不是我想变成这样……”
可镜里的人没有回应,那面蒙尘的旧镜,照尽了崩溃,却一言不发。
只有那句带着诅咒的声音,从记忆最深的角落慢慢浮起,被一锤钉进心口:“我们就当没生过。”
镜面忽然发出脆响,一道裂纹无声地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从中心向外延伸,将少年的脸分割成破碎的残片。
“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
现实里,书生猛然睁开眼,瞳孔骤缩,用力捂住嘴,把冲到嘴边的反问咽回去,心口烧得发慌。
瑾泉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睛,还有小心翼翼的请求,反复在眼前重现。
这种感觉太汹涌,反而不敢伸手去接。
只怕有一天,那个人也会皱起眉,用看怪物的眼神扫来:“原来你是这样吗?真恶心。”
那时候,又能怎么办?难道还能自欺欺人,假装真的拥有过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