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的洪拳班很快结束,春平照例护送将小孩们送回各家。他有一身紧致结实的腱子肉,长相又憨厚老实,是以由他接送很让家长们宽心。
洪景明也终于可以休息,她接过亚瑟递过来的水,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寻了绿薄荷糖浆倒了几滴饮下,入口凉爽清甜,眉头渐渐舒展开。
“以前怎么不见你喝这个?”亚瑟拿起薄荷糖浆端详,深绿色的眼眸和糖浆玻璃瓶的颜色如出一辙。
洪景明没来由的有些心虚,夺回薄荷糖浆塞进柜中:“你也说了是以前。”
不等二人再多说,忽听闻武馆外传来引擎的轰鸣声,接着是春平的一声暴喝:“扑街!找死!”
洪景明丢了水杯,快步奔出门外,便见春平揪住一戴着头盔的男子,一拳砸向对方胸口。
“住手!”景明忙出声制止。
春平已来不及收回手,一拳将对方击倒,那人受不住力道,连连后退,幸而被街边老树挡住了后路,才没有滚到车水马龙的车道上发生意外。
洪景明拦住还想再上前补拳的春平,生气道:“你怎么能这么冲动?习武之人绝不能滥用武力,贸然动手万一出了事,轻则拘留,重则坐牢。到时你再有理,也成了无礼之人。”
春平气急,指着躺在地上哀嚎的头盔男,激动得说不清楚话:“是……是他……”
亚瑟从后拍拍景明的肩,提醒她:“春平没错,看看这人干的好事。”
洪景明先前光顾着担心春平,现下环顾四周,惊讶地发现武馆的老墙被人泼了红色的油漆,地上还翻倒着油漆桶。
她看清这副惨状,顿时怒火中烧,质问对方:“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样做?”
头盔男捂着胸口靠在树上,闻言朝三人竖起了中指:“老子替天行道。”
洪景明拳头硬了,那一刻,她完全理解春平的愤怒,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她忍了下来:“春平,报警。”
一听说报警,头盔男头也不回冲进车道,幸而此时车道拥挤,司机行驶车速较慢,才未发生车祸。
差点撞上他的倒霉司机按下车窗,探出头怒骂:“这么想死,赶着投胎?”
头盔男大力踹几下车灯,骂骂咧咧:“妈的,老子迟早把你们这群傻逼都杀了。”
一辆改装过的机动车疾驰而来,头盔男跨上负责接应的同伙的车后座,伴随着一阵嚣张的轰鸣声,扬长而去。
*
警局
“最近有和人发生过冲突吗?”
“没有。”洪景明摇头,她向来与人为善,很少与人起冲突。
警察再次提醒:“像此类泼油漆的案件不是个例,多数都是因为私人恩怨报复导致。”
“也可能是运气不好,遇上了神经病。”洪景明回忆了头盔男的异常言行,他似乎将自己的意志凌驾于所有人之上,明明做的是坏事,却满口替天行道,自认为是救世主一般。
警察又问了其他问题,戴着众人细细排查了监控,发现对方不仅戴着头盔严严实实遮挡住面部,就连摩托车车牌也被黑布包裹,显然是有备而来。
对此警方一时也束手无策,只能表示他们会继续调查,也请洪景明这段时间提高警惕,有情况及时通知警方。
从警局做完笔录出来,天色已暗,和亮如白昼的霓虹灯相比,天上悬着的月亮也显得黯淡。
师姐弟做了多久的笔录,亚瑟就等了多久,三人此时已是饥肠辘辘,索性找了个路边的烧烤摊坐下。
烧烤摊老板是正宗的南城人,不同于其他省份或孜然或香辣的烧烤,南城本地的蜜糖烧烤极为独特,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蜂蜜风味。
春平恶狠狠咬了一口烤鸡翅:“下次让我见到那衰仔,一定揍死他!”
洪景明训斥他:“痴线!你要揍死谁?”
一旦动了手,他们就从受害方变成了过错方,她可不希望在监狱见到春平。
春平埋头不语,眼中虽仍有不平之色,但碍于洪景明的威严,勉强克制住怒火。
亚瑟还从未见过洪景明的这一面,此时撑着脸盯着景明的侧脸,不禁入了迷,眼神愈发灼热,偏偏他不觉不妥。
“我去喝杯火茶去去凉。”洪景明突然起身,她被亚瑟看得不自在,又不好意思提醒这位准新郎注意身份,索性找借口离开。
见洪景明走远,春平吐槽:“还看还看,眼睛都快贴我师姐脸上了,把人看跑了吧。”
亚瑟不搭理春平。
“你真心钟意我师姐?我师姐有武馆要继承,不可能嫁给你的,”春平摸摸下巴,故意不把话说完,“不过……”
亚瑟握茶杯的手一紧,视线锁定春平。
春平故意刁难他,说笑道:“不过你入赘的话,可以考虑考虑。”
亚瑟握茶杯的手一松,竟是偷偷松了一口气。
洪景明尚不知那二人背着她聊的话题有多炸裂,她还在苦恼自己方才说错话,暴露了自己慌张的内心。
然而她再怎么拖延,凉茶很快做好交到她手里,她仰头大口饮尽,付钱的时候不经意间注意到树荫后停着一辆眼熟的摩托车,不远处的烧烤摊上坐着白日闹事的两人,桌上还摆着溅上红油漆的头盔。
几乎是在她认出对方的下一秒,那两人也注意到了她。
洪景明面色如常移开视线,假装并未认出二人的身份,照常和凉茶店老板道谢。
她一回到烧烤摊,刚坐下便支开春平:“电动车的车钥匙落在警察局了,你帮我找回来,快去快回。”
春平一向听她的话,并未多问,放下烧烤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