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春平一离开,她立马拨打了报警电话,如实讲明了情况。
“你很担心春平。”亚瑟听完一切,明白她的用心良苦,心底发酸。
洪景明叹气:“他遇事太冲动。”
“冲动也不是全无好处。”
“什么?”景明没有听清。
亚瑟深吸一口气,真心坦白自己的感受:“你对待感情太冷静了。换作是我听到你要和别人结婚,我会嫉妒,会发疯,会用尽手段抢走你。我真希望你有他一半的冲动,来回应我的感情。只有那样,我才能骗自己你心中有我。”
他话说到一半,洪景明发现头盔男和他的同伙已吃完烧烤,但那二人并未离开,而是朝着她这一桌走了过来。
她全身心处于戒备状态,假装在听亚瑟的话,实则注意力早被不断接近的二人吸引走。
亚瑟一番真情告白,却得不到洪景明的回应,他拉下面子追问,想要知道她的心意:“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洪景明分出心神应付他:“嗯,……没有。”
亚瑟想不到她这么绝情,自嘲一笑,心已凉了大半。
她的心里有武馆,有功夫,甚至还有春平那个莽夫,就是没有他的位置。
她不爱他。
她若是爱他,三年前不会一句话不留一走了之。
他早该明白的,他深知爱一个人的滋味,只是这些年一直在自欺欺人而已。
然而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亚瑟神色恍惚地站起身,他下意识想要逃避这个地方,逃避洪景明不爱他的事实。
他还未站直身子,便被两只手按住肩膀坐了回去。
“瞧瞧我们发现了什么,一对野鸳鸯,”头盔男和同伙嬉笑道,“别急着走,陪我们玩玩呗。”
亚瑟挣开对方的手,晦气地拍了拍肩膀。
“我已经报了警,”洪景明泰然自若,拿起一串烧烤,不紧不慢道,“你们现在逃跑可能还来得及。”
“警察算个屌,你以为我怕他们?”头盔男却误认为这是对他的挑衅,他一把掀倒桌子,桌上的碗筷酒杯碎裂一地。
亚瑟下意识护在洪景明身前,在他眼中她仍是他记忆中被他保护的柔弱女友。
见有人搞事,烧烤店老板舞着一把鸡翅冲出来:“死剩种,敢砸我的摊子,你吔屎了!”
头盔男从随身背包里拔出一根棒球棍,棍上还沾着不明动物的毛发和血液,他一棍子砸破旁边的冰柜,又指着老板不屑道:“再鬼叫我先砸了你的脑袋。”
烧烤店老板不信邪,只当头盔男是虚张声势的小混混,正要上前继续说道,却被一棒子击中倒地。
一棍下去头破血流,头盔男杀红了眼,见了血也不停手。
眼见闹出了人命,周围看热闹的群众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小混混闹事玩玩而已,一时惊叫逃跑,乱作一团。
喧闹的人群中,唯有一个瘦弱的身影冲了上去,正是洪景明,她一掌抓住了挥至空中的棒球棍,警告对方:“适可而止。”
“有些人的命就是低人一等,不该活在这世上。我帮助上帝清理垃圾,应该感谢我为人类的环保事业做出贡献才对,”头盔男回头,脸上溅了几滴鲜血,他看着洪景明,脸部肌肉因过度兴奋而抽动,露出一个状若癫狂的笑,“你等不及被我清理了,对不对?”
洪景明被他阴森森的眼神看得生厌:“你真该照照镜子,看看谁才是垃圾。”
她一拳击中头盔男腹部,这一拳虽收着力气,却也叫那人吃痛连连退后。她忙扶起被躺在地上的烧烤店老板,交给亚瑟:“带他走,找个安全的地方。”
“我不走。”亚瑟拒绝。
可此时并不是啰嗦的时候,眼见头盔男的同伙搬起凳子向三人砸了过来,洪景明顾不得多说,一手接住飞来的凳子,一手推了亚瑟一把:“救人要紧,快走。”
她自己则一个扫腿,将来人绊倒在地,还未起身,身后传来棍棒飞快扫过空气的破空声,她举起凳子格挡,只听“砰——”的一声,塑料凳子被棒球棍砸得稀巴烂。
“看我不玩死你。”头盔男狞笑着,期待从洪景明脸上看到恐惧的神色,然而他只看到了她对他的鄙夷和不屑,顿时恼羞成怒,怒吼一声,用尽力气抡起棒球棍。
洪景明无意与疯子缠斗,只想拖延时间等待警方到来,因此往往只是借助障碍物躲避,并不正面交战。
一连下来,头盔男越来越力不从心,砸碎了多少桌椅板凳,却连景明一片衣角也未碰到,气喘吁吁道:“有种你别动。”
“我没种。”
头盔男停下动作,抛出诱饵:“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针对你?”
“为什么?”洪景明闻言,等着对方的下文,这也是她一直想不通的。
“谁让你要帮洋人赚脏钱,像你这种丢我们男人脸的cheap女人,我当然义不容辞出手教训你。”
洪景明一脸困惑,明明对面那人说的每个字她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的意思她却听不懂了。
先不说子虚乌有的“脏钱”和“cheap”,单只这陌生人话里话外将她看成他的从属物的意味就让她觉得魔幻,现在可是21世纪,他是打哪个古墓蹦出来的恶臭粽子?
不,拿他和粽子比,甚至辱粽了。
这种渣滓,林正英都不稀得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