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与现在的话题完全不相关的话让夏辞汐的怒火一滞，她突然迷茫起来，一片空白的大脑失去了对肢体的控制，她有些机械地顺着他的话开口：“表白信？什么表白信？我怎么不知……”

等等！

被撕碎的表白信？被撕碎的？

两世经历一一浮现在眼前，有了关键词，她终于找到了相关记忆。

那是初一某次数学随堂考试收卷时候发生的事了。

之所以过了这么长时间她还能记起这件事，是因为这次考试的最后一道数学大题她书写的步骤太长了，卷子上根本写不下，她只能将最后的结果写在便利贴上，但偏偏老师收卷的时候，她忘记把便利贴粘在试卷上了。

等她发现便利贴的时候，已经晚了，老师已经在收这一列最后面几排同学的试卷了。

她立刻拿着便利贴去找老师，可向老师说明原因后，老师只接过便利贴看了一眼，便铁面无私道：“你的试卷已经收上去了，没写上的步骤和答案不能再算分了，天天这样马虎，正式考试的时候怎么办？监考老师不会帮你的。”

“你回去吧，不会给你算分的。”

那时候她简直感觉天都塌了，她为什么这么马虎，为什么忘记把便利贴粘在试卷上，她明明会写那道题，最后一道题！那么多分，就这样没了吗！

她回去了，但她的心没有回去，一直在老师手中的试卷上，她不受控制地目送着老师收完了所有人的试卷。

说真的，那是她最痛恨自己的时候。

心神不宁地回到家里，她告诉了周云慧这件事，想让她给杜老师打个电话，劝劝老师，她真的舍不得她的分！

周云慧虽然也责备了她的马虎，但还是帮她打了那个电话，试卷发下来的时候她果然发现老师给她算上了最后一道大题的分。

这次之后，她再也没有忘记写完试卷后再检查一遍，也再也没有发生这样因为忘记粘便利贴而差点失分的事情。

毫无疑问，这是一件对她影响很大的事，而那封“表白信”就是在她听老师的话，无可奈何地回到座位时出现在她桌面上的。

说实话，她那时焦虑得不行，注意力全在老师身上，对于突然出现在桌面上的纸条，也只是拿起来随便扫了一眼，看了个大概意思，敷衍到连纸条上的字迹都忽视了，只记得纸条没有署名，写了那么多就一个意思，很喜欢她。

而她看完纸条后就只有一个感受，愤怒。

都什么时候了，这又是谁的恶作剧！没看见她正心烦着吗？难不成今天是愚人节吗！

之所以第一反应是恶作剧，是因为那时周围有好几个男生像严林皓一样，总喜欢作弄她，她都快习以为常了。

但这不代表她就接受他们的作弄了，她也是有脾气的，特别是现在，她正生自己气的时候，这封恶作剧的表白信给了她一个出气的机会。

“撕啦，撕啦。”

她三下五除二将戏弄她的纸条撕了个稀碎，然后一把抓起所有碎片一股脑全扔进了挂在她和严林皓课桌中间共用的垃圾袋里。

做完这一切，她继续扭头注视着杜老师的行动轨迹，完全将恶作剧抛在了脑后。

那时的她从未想过如果当时的情况不是她想的那样呢？如果那封表白信不是恶作剧呢？

直到此刻，直到严林皓提起表白信，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都做了什么。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那封她以为是恶作剧的表白信就是严林皓写的，并且他是认真的。

所以站在严林皓的视角就是，自己鼓起勇气写下了表白信，但表白的那个人却在看完信后一言不发地将他好不容易斟字酌句写下的表白信撕了个稀碎，最后还当着他的面把碎片狠狠扔进了垃圾袋。

我的老天爷，她都干了什么！

她这已经不是辣手摧花了，她这都快赶上人格侮辱了！

一颗闪亮亮的少男心就这样被她踩了个稀碎，踩完甚至连句道歉都没说就扬长而去！

她要是严林皓她也会恨自己的！

夏辞汐简直欲哭无泪了，她不是故意的，那时她根本就没感觉到有人喜欢自己，而且要是知道那真的是表白信的话，她肯定不会这样做的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谁家好人给女孩子表白选在数学考试收卷的时候！谁家好人表白信不写名字！

啊啊啊啊！

现在她该怎么办啊！

看着夏辞汐的脸色渐渐由茫然变得色彩缤纷，严林皓知道到她已经想起来了，于是重新挂上那副高高在上的面孔，讽刺十足地问道：“怎么，我们鱼一样脑容量的夏同学终于想起自己做的事了？”

这道突然响起的声音成功将夏辞汐拉出了胡思乱想的漩涡，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严林皓，再次面对他嘲弄的眼神，她的眼里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慌乱与愧疚。

千言万语堵在心口，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当初的事。

偏偏她这幅难言的样子大大取悦了严林皓。

明明是一怒之下自揭伤疤，但看着伤他之人此时为难的模样，他竟在疼痛中感觉到了报复的快感，反正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如让伤疤暴露得更彻底。

他盯着夏辞汐缓缓开口：“没词了？刚刚说我有病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吗？现在怎么哑巴了？”

“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要质问也是我来质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