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场球场的喧嚣像涨潮的海水，裹着咸湿的风，从四面八方涌来。云舒坐在看台的角落，手里攥着一瓶没拧开的矿泉水，指尖的汗把瓶身洇得发潮 —— 这是顾言第一次带她来看客场比赛，也是她躲了他三天后，第一次主动见他。

三天前清晨的钥匙还压在她画桌的玻璃下压着，小小的足球挂件反射着冷光，像顾言那双藏着偏执的眼。她最终还是没扔掉钥匙，也没换锁，只是在第四天早上，给顾言回了条微信：“我去看你比赛。” 他秒回：“我让助理给你留了票，穿厚点，客场风大。”

没有多余的质问，没有强行的要求，却让云舒心里的那点抗拒，软了大半。

球场是露天的，看台上挤满了主队的球迷，穿着亮红色的球衣，举着 “碾压客队” 的标语，嘶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云舒裹紧了身上的黑色外套，把自己缩在角落，尽量降低存在感 —— 她怕被人认出来，怕再听到那些 “靠男人上位” 的恶毒评论。

顾言穿着深蓝色的 10 号球衣，正在场上热身。他的额前绑着吸汗带，露出冷白的额头，肌肉线条在球衣下隐约可见。他抬手颠球时，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锋利的下颌线绷得死紧，眼神亮得吓人，像锁定猎物的狼。

云舒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她想起他在雨里等待的背影，想起他藏在抽屉里的画，想起他帮她换锁时的偏执 —— 这个男人，总是用最冷硬的方式，做着最温柔的事，让她既怕又忍不住沉沦。

比赛开始后，场上的气氛瞬间白热化。主队的攻势很猛，几次逼近客队球门，看台上的嘶吼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开始对着客队球员骂脏话。云舒的手心全是汗，紧紧攥着矿泉水瓶，目光一直追着顾言的身影 —— 他在场上依旧是那副狠戾的样子，铲球时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传球时精准得像带着导航，哪怕被主队球员故意撞了好几次，他也只是揉了揉被撞的地方，眼神里的戾气更重了。

上半场快结束时，客队得了个角球。顾言站在角旗区，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目光扫过看台，准确地落在了云舒的位置上。他的眼神顿了顿，像是在确认她是否安好，然后对着她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云舒的脸颊突然发烫，连忙别过脸，假装看场上的情况，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冲过来两个穿着红色球衣的男人，看年纪大概二十出头，脸上带着醉醺醺的红，眼神凶狠地盯着她。

“你就是那个靠顾言上位的狐狸精？” 其中一个个子高点的男人指着她的鼻子，声音又粗又哑，带着浓烈的酒气，“网上都说你是抄袭犯，靠着勾男人才能翻身，真他妈恶心！”

云舒的身体猛地绷紧，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地往后缩，想躲开男人的手指，却被另一个矮点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躲什么？” 矮个男人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敢勾搭我们联赛的‘孤狼’，就别怕被人骂！我看你就是想蹭热度，真以为顾言会真心对你？”

周围的球迷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看了过来，有人开始跟着起哄：“狐狸精！滚出去！” “抄袭犯不配来这里！”

恶毒的话语像冰雹一样砸过来，云舒的耳朵嗡嗡作响，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她想解释，想喊 “不是这样的”，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攥着衣角，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怎么？没话说了？” 高个男人见她不说话，胆子更大了，伸手就要推她的肩膀，“我告诉你，像你这种女人，就该被……”

“别碰她！”

一声冷硬的嘶吼突然从球场方向传来，像惊雷一样炸在喧闹的看台上。

云舒猛地抬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 顾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准备发角球的动作，正站在角旗区，目光死死地盯着这边，眼底的戾气像要溢出来，比在球场上铲球时还要凶狠。

他的额角青筋暴起，握着足球的手紧了紧，然后突然把足球扔在地上，转身朝着看台的方向冲过来。

看台上的护栏有一米多高，上面还缠着铁丝网，可顾言根本没在意。他助跑两步，纵身一跃，双手抓住护栏顶部，硬生生翻了过来，落地时膝盖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深蓝色的球衣下摆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露出的膝盖瞬间沾了层灰。

他没顾上拍掉身上的灰，也没顾上膝盖的疼，像头被激怒的野兽，朝着那两个男人的方向冲了过来。

“你他妈敢碰她？”

顾言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戾气，还没等高个男人反应过来，他已经冲到了跟前，抬手就是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男人的脸上。

“砰” 的一声闷响，高个男人惨叫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捂着鼻子蹲了下去。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流出来，滴在地上，染红了一片灰色的水泥地。

周围的起哄声瞬间停了，看台上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那男人的哀嚎声和远处球场的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