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前。
“沉局,看。”
两双眼睛齐齐望向顶画。
“这是一幅描绘城主游行上朝等受万民爱戴朝拜的图。”沉吟说,“乍一看没毛病,场景包括物品摆设等画面基本都能对应上,但有个地方值得注意,游行步辇的样式。”
“正是。”神觅一笑,就知道沉吟能懂自己所指,“画上步辇的样式和现实城主的步辇看似差不多,但仔细观察回想便能发现,虽有帘布遮挡,但椅背后面这一块是不是过厚了?这种鸡肋的设计没必要也不合理,像画上这样厚度才是正常。”
“城主的步辇设计不可能出现这么不专业的情况,除非是城主自己要求。”沉吟眼眸下压,目光聚焦在画中步辇上,“若是单纯的实心那便毫无意义,所以大概率是空心,弄这么大的一块空间,恐怕是为了放、不对,应该是藏什么东西。”
“有什么东西一定要藏在步辇上带出去游行?若是单考虑这个问题难以找到支撑点,但——”神觅点了点沉吟手里的刺绣品,“结合这个就能串联更多的点,绣品普通刺绣的人就不普通,这人对城主必定是极其特殊的存在,才让处处要求精致奢华的城主将这些普通刺绣品放在枕边,而步辇座椅多出的厚度,恰好能再坐下一个身材瘦弱的成年人,以上种种不可能是巧合,因此——”
“城主身边有个被藏起来、我们都不知道的‘秘密之人’。”沉吟目光锐利起来。
“走,求证。”话毕神觅就朝寝殿大门走,他知道不用多解释沉吟也能知道自己说的是去步辇求证,沉吟果然紧跟身后,且还利落将那盒刺绣品装好带上。
爽。抛开其它不说,有这么个搭档身心舒畅,自进入象墟世界以来,还是第一次,当然,如果自己现在不是他的嫌疑人就更好了。
曾经的确如此。信任超越百分百的黄金搭档,只要他两联手的案件,必是合作无间事半功倍。
那短暂几年的时光,总在他的记忆熠熠生辉。
游行步辇就在主殿门旁的停放处,远倒是不远,对他来说难题就是又要经过大殿。
目前过的所有象,心魔幻境始终是他最怕也最难抵抗的关。
“没事,我带你走。”
沉吟仿若能看穿他心思似的声音出得非常及时。心头发颤,好在出口的话还能稳住:
“那便多谢沉局了。”
沉吟抬手来覆盖他眸,他正立于主位下,随着沉吟手掌靠近,视野下意识聚焦在被指缝框住的、高高在上的“王座”。
“等一下。”他摁住沉吟手腕,“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虽然我们目前还不确定城主为什么游行时要藏人,但联想一下,游行是为了感受万民敬仰爱戴,上朝则是享受众人俯首称臣,本质相似,既然秘密带出去游行,会不会也秘密带着上朝?”
沉吟唇角一勾:“有意思的联想,不如先求证近在咫尺的信息。”
两人刷刷就上了高台开始摸索,现在他们已默契得不需要更多言语交流,投入工作后也仅凭几个手势就心领神会。
默契好得宛如心有灵犀的多年老搭档。
刚接收到神觅一个手势示意立马秒懂的沉吟、被脑子突然蹦出的这个想法弄得滞顿了下。
为什么……又是那种难以名状的熟悉感。自己做警探这么多年,都没遇到过神觅这样契合的搭档,特意培养的几个也只能达到及格水平,为何与一个才相处几天的人能配合得如此自然?
“有发现。”
思绪被打断,沉吟从主座旁爬起看向单膝跪在主座正敲墙壁的神觅。
咚咚——神觅又敲了两下紧贴椅背后方的墙面:“空心的。”
沉吟和他对视一眼,两人就顺着这中心空心处分别往两旁敲去。
“一整面都是空心的。”敲完沉吟得出结论。
神觅轻点头:“找机关。”
“有了。”五分钟后沉吟便摸到位于主座下方不起眼的机关扳手,他用力一拉。
哗啦——
主位和背后紧贴的墙壁同时从中轴线向两边打开,露出里面幽暗的空间。待机关停止,两人小心翼翼往里走,借外面的光查看内部——
只有一张和外面一模一样的主座,且他们做了测试,用作隔离内外的薄木板相当不隔音,即使外表看起来关得严丝合缝,声音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垂帘听政?”秦森听得满脸疑惑。
“若只是垂帘听政,为何要将主座做成和外面一模一样?”沉吟反驳,“弄张单人椅不就可以了?”
“这是我们在步辇座位下边角找到的。”神觅从内袋掏出一块绣了一半的手帕,“这块的技艺比那些成品还差,应该是练习品,虽然技艺不精,但它佐证了我们猜测,刺绣者就是被藏起来、悄悄带着游行上朝的‘秘密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