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跟着凑过来看纸条,见上面的内容后不免露出失望神色。
“会不会因为目的是下葬,所以……要的是死人?”方宁问。
神觅收起纸条摇了摇头:“任务没提必须是死人,应该不是这个问题,不行,我得再去……”
话未说完忽而被一股蛮力向前拽去。
沉吟拉着人头都没回:“折腾一晚上了,大家休息吧,晚上六点在雅间集合。”
又是这样风风火火不容拒绝。别说挣脱,神觅体力消耗过大加之受伤,跌跌撞撞才勉强跟上他。
他又要质问什么?
一进房他就被摁在凳子上,沉吟拿了医药箱往桌上一搁:“脱。”
神觅:“?”
片刻后反应过来,他是要给自己包扎被刘初豪划破的伤口。低头看了眼,整个左肩已被血染透,之前一直在想其他事还没感觉,此刻安静下来剧痛和血的寒凉忽而异常明显,他忍不住蹙眉嘶气。
“我自己来,你先出去。”神觅扶着左肩忍痛道。
“都是大男人还给我搞害羞那套?再说你那身板有什么好看的?”话音未落他直接上手。
神觅慌忙起身闪躲:“我不喜欢,干嘛勉强别人?”
“不巧,我最喜欢勉强别人。”
满血战士沉吟大步一跨便揪住残血战士神觅,神觅一把甩开猛跑意图逃出门,却在即将碰到门把手时被一道快得可怕的猛力拽回再次摁到凳子上,刚欲再次起身,双臂一紧瞳孔骤缩——
沉吟站在身后用双腿紧紧夹住臂膀,他动弹不得。
“你!要不要脸?”
“骂,再骂得脏点,做警探这么多年什么谩骂没听过?”沉吟说得满不在乎,“你这句不要脸的杀伤力还没猫爪挠人来得厉害。”
他抓起剪刀直接将神觅领口剪开一把拉下,而后一怔。
神觅整个背后布满惊世骇俗的纹身。
说是纹身其实更像刻在骨血里、乍一看像某种古老繁杂的符咒,但细看又像是幅风格诡异的立体画——
一株以脊椎为树干、狰狞生长的黑色巨树,枝桠如骸骨爪牙般包裹他整个背部延伸过肩头,带有尖刺的荆棘锁链紧紧束缚缠绕在整棵树上,刺尖处的细小红点像是渗出的细密血珠,黑树根深深扎进尾椎骨,仿若钉入灵魂的恶毒诅咒。
一枝黑色枝丫延伸环绕过左肋骨,尽头于胸口正对心脏位置以和背面风格迥异的温柔姿态托着一朵含苞待放的深红扶桑。
神觅用力一挣却没挣脱开,压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喘息、颤抖,可身后的人却久久未有动静。
“看够了么?”话一出口,因为带着喘抖听着竟然有点像哭腔。
身后的人没第一时间答话,只是俯身打开医药箱,动作轻柔开始为他清洁包扎。
“为了掩盖旧伤?”包扎得差不多最后打结时沉吟才开了口,他发现这巨大纹身下有数不清的疤痕增生,“怎么弄的?”
“之前的象。”神觅匆匆回了句,他现在背部犹如烈火炙烤,欲脱离那双放射火源眼睛的心情达到顶峰。
“为什么故意引诱刘初豪攻击你?”沉吟忽而俯身撑着桌子双唇贴近他耳畔。
被灼热气息扑得一颤,他选择最简短回答:“自保。”
“因为没答应刘初豪的条件,知道他今晚肯定会报复你,本应该先下手为强,然而你还同时被我一个警探盯着,不想当着我面杀人为自己惹上麻烦,所以故意为对方制造先出手的时机,就算反杀也能辩护成正当防卫,嗯,还算说得过去。”沉吟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侧了侧头,像欣赏他表情似得睨近在咫尺的人,“引诱了又心不在焉,以神老板的身手本不该被他划伤,但你的注意力却在我身上,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你注意的?”他顿了顿,眉头一挑,“我知道了。”
神觅喉头狠狠一滚。
“是不是想偷学我的格斗术?”
神觅:“……”
“明知肯定有人要死,为什么还费力阻止?”他头偏到最大角度。
“我是警探,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有人杀人却视而不见,况且,我一直在思索打破开大会规则的办法,今天我本想尝试一下拖到一定时间能否避免的。”沉吟滞了滞,又追着往脖子已扭到极限的人脸侧贴近,“神老板是不是从未想过打破死亡规则?”
他呼吸层层发紧。
“漠视他人生命,也不在意自己性命。”沉吟声音放轻,威压却不减,“你想要的,似乎只有过象。”
“……我现在想要的,是能立刻穿上衣服。”
沉吟:“……”
他终于舍得放开人,神觅几乎是弹射起步,臂膀力道刚有松动迹象人直接窜到衣柜边一把拉开柜门挡住自己才开始换衣服。
沉吟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望着那似乎很不爽的柜门:“抖成那样,以为是怕我呢,原来是冷的。”
神觅:“……”
大约五分钟后,神觅从衣柜后出来时整理好了衣服也整理好了情绪,眉眼如往常一样轻弯。
“对真实故事我已有了基本框架推断,但核心问题还很模糊。”他说,“之前我们跟高澈交代暂时把城主软禁在哭笑村,趁着城主不在大殿,今晚可再细探。”
“同意。”沉吟躺到榻上和衣而卧,“先休息,养足精神才好干活。”
***
六点到雅间的人少了齐修,秦森说敲了很久的门没人回应,随着过象时间的缩紧没人有时间和精力慢慢去疏导他,一切只得等过了象再说。
“今晚城主不在,宫殿内的人必定慌张。”神觅开始安排计划,“宁姐和韩乔去散布消息说在某个地方看见城主,至少要透漏三处以上的地方,且必须远离宫殿,让宫殿里派出的寻找城主的人手越多分得越散越好。”
方宁比OK手势:“没问题。”
“我和沉局进内殿探查,秦森在门口望风。”
“好的好的。”秦森连连点头。
神觅沉吟和秦森进入宫殿时,方宁和韩乔的消息已经放出有段时间,宫内守卫明显比之前少了许多,应该是之前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就连内殿的侍从们也都出去找人了,只在门口留了两名守卫,但对他们来说显然不足为惧。
沉吟边向内张望边问身边人:“生肖巨像都在,你扛得住么?”
神觅睨他:“问得好像沉局就一定能抗住似的。”
“能啊。”沉吟说得理所当然,“第一次是没经验没注意,第二次在街上游行经过时我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之后我问过其他人,得出结论——心魔越强的人压迫感越强也越容易受到蛊惑。”他挑着意味不明的眉尾,“如此看来,神老板的心魔岂不是地表最强?”
神觅装听不见:“它们觉察到有人进入到发力有一小段时间,我们趁这段时间以最快速度奔跑,能跑多远跑多远,等它降下压迫空间——”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放低,“我叫你名字时,你应我一声,让能分辨现实与幻境。”
“成交。”沉吟答应得痛快,“我倒数三个数一起跑,三、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