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能见人?会不会是城主的秘密情人?”韩乔道出猜测。
“那就更说不通了。”神觅否定,“这一象没有更大的地图,涉及不到国家之类,因此这位城主就是本象最位高权重之人,这样的人有个情人根本不需要藏着掖着,况且他未取正妻,也不需要维系深情专一的人设。”
秦森听得直点头:“对哦,而且如果是情人带他游行看热闹还能说得通,为什么还要带他上朝?谁谈恋爱还带对象上班的?”
众人一致同意,秦森难得被认同倒是不好意思起来。
“那再回到一开始说的垂帘听政。”方宁抱胸踱步,“沉局说不止,那是不是可以推测有这样的性质?主位一样说不定是癖好?因为无法坐在人前但又想享受在人前的待遇、假装自己就是坐在那‘龙椅’之上的人?”
“参考历史上垂帘听政那位,性格强势果断狠辣,你们能想象那位窝在狭小暗间、笨拙地一针一线练习绣花么?”沉吟将那些刺绣品摊在掌心展示,“从目前所得信息中我给他做的心理侧写来看,这位‘秘密之人’不仅不强势,反而应该性格温和,但不擅长社交,可能在某些方面对他人有生活乃至心理上的高度依赖,我说的不止,是指或许垂帘听政的性质相同,但听政之人的性格及原因和历史上那位有着天壤之别。”
“狭小暗间……”神觅嘟囔重复,而后眼帘一掀,“有问题,但凡是这‘秘密之人’单独待着的地方有一个共性,都没有任何照明工具,根据心理侧写,这样在某方面高度依赖别人的人,自己单独待在昏暗空间通常会感到害怕,但为什么他没有?要么不知道自己所在环境,要么这环境对他没有影响,什么情况会产生这样的情形?结合推导,这‘秘密之人’——”他顿了顿,“是位盲人。”
众人面面相觑,秦森更不明所以:“这城主干嘛藏一个盲人?”
“不止如此。”神觅道,“步辇和主位后的暗间座位都落了灰,说明有段时间没人坐了,这位被藏起来的盲人还目前还不知所踪。”
沉吟接得自然:“所以接下来的任务便是获取更多关于这位‘秘密之人’的信息,他被藏在宫殿里,但宫殿里的人必定受了城主指令不会透露相关信息,有时候重要的线索反而来源于大众,我们便以宫殿外围为起点向远处延伸,一一探问城民,目标人物特征——宫殿里的盲人,性格温和,但不擅长社交,或许向他人请教过刺绣的问题。”
“就按沉局所说。”神觅肯定点头,“我们已经触发发现‘秘密之人’这个条件,问对了人应该能得到信息。”
众人应了声后便往门外去,只有秦森朝客房方向走。
“你干什么去?”方宁问。
“我……那什么……”他不好意思挠挠头,“齐修很久没参与任务了,把他拉出去晃一下应该也算参与了,万一被象墟判定时限内没参与任务就不好了。”
方宁哼笑:“你倒是乐于助人。”
凌晨四点,众人再次于客栈聚头时,带来好消息的人居然是秦森,他从外面带回来一对爷孙,爷爷约莫七十出头,孙女看着十三四岁,两人四肢似鳄鱼,五官不仅大还突出得诡异。
“就是他们,说见过我描述的人。”秦森白着脸将人往前推了推。
“做得不错。”沉吟在入象后第一次夸了他。
他害羞摆摆手:“沉局过奖,其实我就是运气比较好,呃、就是属于什么打牌技巧都不会,但牌面巨好那种。”
沉吟:“……”
沉吟:“我猜跟你打牌的人已经被气死好几个了。”
秦森一脸无辜:“没有啊,他们打半局就就把我踢出去了。”
沉吟皮笑肉不笑:“应该的。”
神觅拉开两张椅子,眉眼弯弯语气和善:“老人家带孙女过来坐,不用紧张,我们只是问些小问题。”
“好,多谢多谢。”老人家还挺客气,带着孙女坐了下来。
“你见过一位来自宫殿里、性格温和但不怎么擅长社交的盲人对么?”
“是啊。”老人连连点头,“我是专种青菜的农民,我种的青菜新鲜肥美,青翠欲滴,大约十年前被宫里的大厨看中,让我做宫殿青菜的专供,但我这种人地位低,不被允许直接踏入厨房,就每次把菜送到厨房后门,宫里自会有人出来拿,十几年前我孙女出生,不久母亲生病去世,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不想带个拖油瓶就跑了,我没办法,只能带着小孙女一起送菜,我不想孙女跟我一样只能一辈子种菜,想让她上学读书,但太穷上私塾之类的根本就是奢望,只能讨要些二手书让她自己看。”
“谢谢。”他接过神觅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应该是我孙女七岁那年吧,我带着她去送菜,出来拿的是一位公子,待人温和眉清目秀的,但就是眼睛看不见,我看得出来他不是能言善辩的那种人,但那天他说自己待得太闷想出来透透气也想找人说说话,于是我们就聊了起来,他在得知我的经历后竟然主动说愿意无偿教我孙女读书认字,书本都由他来提供,于是我们约定好每次我来送菜的时候,他就给我孙女上课,我孙女跟着他已经读了很多书了,他虽然是盲人,但因为基础好,加之失明后刻苦练习,依旧能写得一手好字。”
孙女咧着大嘴开心笑起来:“我最喜欢跟着柳叔叔读书了。”
“柳叔叔?柳树的柳?”沉吟问。
“嗯嗯!”
神觅紧跟着发问:“全名是什么?”
老人和孙女齐齐摇头:“不知。”
沉吟双手交叠在桌上,无意识摆出问询姿态:“你们知不知道,他和城主是什么关系?”
“哦,知道的,柳先生偶尔会和我们说说他的一些往事。”老人回道,“他说,城主是他的救命恩人,大约二十年前,他路过一座破败的小村庄时遭遇打劫,是那时候还是村官的城主救了他。”
沉吟和神觅默契对视——又是二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