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子悦发誓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甚至还想着帮她把本子收进抽屉里,结果不知道哪吹过来的风,这个草稿本还是县里高中带来的,纸张黄了,而且又脆又薄,落地的一瞬间,休息片刻里所有的凌乱思想,那些沉闷不清的清醒时分反复涂改的痕迹。
藤子悦一愣,然后迅速收好放进了抽屉里。
家长会结束之后,藤子悦安排了一下自己的时间,她的确有想要调查的事情,不过回来得看看钱了。资产之类的以前都是白浩帮她管,上手起来能够出错的地方也不多,她也拖着耗着不积极了快十来年。
跟番泳青约好,又取了一笔,预支了他半年时间,调查一些事情。
按理说他今天上午该来联系自己的,藤子悦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单丽棠走了过来,怯生生地望着她,努力不让自己去看抽屉里草稿本的模样,“藤老师。”
“嗯?”
“跟您打个招呼。”
“只是打个招呼,不说声谢谢吗?”藤子悦笑了笑,“我的电话你有的,还好来开家长会了,免得之后回红沙那边,你那些朋友问我你的情况,我都没办法回答。”
单丽棠愣了愣:“您要回那边吗?”
“嗯,还是蛮近的,赶过来也方便,所以……有事联系我。”
藤子悦想了想,还是把别的嘱咐咽了回去。
她坐在驾驶位上,轻轻叹着气,真的很少见到比她还没有时间观念的人了。
藤子悦不知为何,又想起刚才散落的草稿纸。
没看错的话,那个耳钉,应该画的是她吧。
画的还挺好看的。
但是……肯定不行啊。
“番泳青还没来啊。”藤子悦叹着气。
不,也许他不是故意的,是有些麻烦事故意找上番泳青了也不一定。
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是不对的,这种预感甚至都不确切,其实她遭遇过的两位至亲的离世都还算合情合理。
年轻的人不幸罹患了癌症。
更年轻的人过劳猝死。
她不自觉地咬紧了嘴唇,其实这都不能算不幸,但是她就是觉得……
正当她思考的时候,半边挂着鲜血的番泳青拉开了车门,他看了看自己,迟疑了一下,从他随身带的那个大包里拿出了雨衣,确保不会弄脏之后才坐下。
“你……”藤子悦迅速开始翻找,“呃,我学过点包扎,不过还是去……”
“我也学医,没事的,死不了。”番泳青笑着,“见到他了,被他给跑了。”
“那你这一身……”
“聊着聊着我急眼想追他,被车撞了。”他擦擦眉上的血痕,舔了舔还挂着泥沙的嘴角:“他最近,一直没能实现某个人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