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肯定舍不得这样打我呀。”

“那个人是不是在看你啊……哦，老板好。”

唐哥的确在看，没想到这里居然还能有学生，袖子裤脚卷那么高，还专门改成了小脚裤，戴个钥匙串都丁零当啷响，正恭恭敬敬地站在他面前，拿着一张五块找他换币。

唐哥把币放在玻璃柜上，虽然没啥必要，他还是提醒了一句。

“少玩点这些啊。”

几个学生一下露出了轻蔑的神情，唐哥最懂这些混混初中生，马上补充了下一句，“别以为是学生，到时候输太多了就能赖账了哈，小心我找到学校去。”

男生们，不，其中还有个绑着两条棕色辫子的双马尾，所有人一下就毕恭毕敬起来，叼着棒棒糖囫囵不清地说着：“唔用担心老板！唔萌这里有单锅，他可有钱，零花钱超级……超级多！”

唐哥发现自己有点分辨不清，这小女孩是故意这么说话还是那棒棒糖真有点太糊嘴了。

几个小孩热热闹闹地加入了那群好多，就他所知，还欠着一身烂账的赌鬼们，只不过要么运气好，要么现在还赌得不够多。

“一些读书的对着这些人点头哈腰的。”唐哥啧了几声，又从柜台里顺出了几个口香糖，除了眼熟，他好像知道其中那个书包都格外新的男孩是谁了。

一个上午过去，一堆人已经称兄道弟，“我请大哥们吃点啥！”

“哇噻，还真是单哥啊！”

四五十岁的人管小男孩叫哥，“单哥”似乎还充分受用，没过一会，一堆香喷喷的锅盔就几乎人手一个了。

唐哥默默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样还挺好的，对面那七十几岁的老头卖得锅盔死难吃，但没人买又可怜，今天赚这钱够他少摆一两周摊了。

他试着让自己接着睡，但目光总是往那几个学生的方向看。

唐哥又转过来，让自己少生点闷气。

结果不一会，他面前居然递过来个锅盔，“单哥”正小心翼翼地冲着他，也不敢笑，十分僵硬地说：“老板……哥，请您吃一个，您辛苦了。”

他还没接话，阿丘就从面包车上下来，刚好撞见，重重拍了拍“单哥”的肩膀：“噢哟，唐哥啊，你半天就跟我客户处成朋友了啊，这小哥儿会来事，锅盔香的咧！”

“单哥”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唐哥望着塞在自己手里的煎饼。

“大丘，我走了啊。”唐哥坐上了自己的摩托，一边的双马尾眼里冒着星“好帅啊！摩托！”。

拧下把之前，唐哥越想越不是滋味，转过头去跟大丘吼着：“大丘！刚才给我那锅盔的小伙子是我熟人！以后多给他几个币！”

大丘缺着几颗牙的大嘴笑嘻嘻地应下，拍了拍“单哥”的肩：“成！常来玩！”

回到小屋里，唐哥把锅盔扔给了邹淑。

“哇！这么好，给我买的啊？”邹淑尝了一口，“呸，难吃，这什么老油啊。”

“不吃留给小单！”

唐哥就落下没头没尾的一句，气冲冲地赶着去下一个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