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凌晨一两点的时候,只是这次红沙镇一直下着绵绵雨,快持续了一周。
网吧的人格外少,唐哥也乐得清闲,两个人换着休息时,他看着单丽棠拿小衣架子挂在房间栓着的小铁丝上。
她每周回来一两天,还是会到网吧来兼职。
“买新衣服了?”
“不是,是天气太潮了,我怕书发霉。”
唐哥应了声,跟她一起晾起了书,上面的字迹明显都是两个人,课本前任主人那些并不爱惜的潦草涂画,和单丽棠错落在字里行间的娟秀字迹。
“我还是想不明白,你家里,咋那样对你啊。”唐哥感叹着,他觉得自己家那样,爸妈在工地上出了事,一个人孤孤单单长这么大点,都有过一段很苦的时光。
从街坊邻居的流言中拼凑出的单丽棠的遭遇,好像还要难过得多。
单丽棠只是笑了笑:“不知道,我没想过这些。”
“你不会觉得不公平啊?好好的一个女孩。”唐哥时常感到义愤填膺,单丽棠的父母实在都太不是东西了,“等咱们以后走出去了,回来狠狠收拾这些人。”
“谢谢哥,不过我不太在意这些。”
唐哥想说些什么,忽然觉得以前那些大哥教他的大道理都老气横秋的,最后只是悻悻地在心里面又咒骂了那两个,确切地说还要加上单丽棠后妈,都是不配生儿育女的东西。
“也是,一天老想这些的话,肯定也遭不住。”
第二天白天,唐哥送完单丽棠,打了个哈欠。
今天他接了别的活,他从前认识的大哥阿丘在镇上新开了家小超市,正儿八经的营业执照还没下来,就着急忙慌地搞了两台二手弹珠机,结果就被请去喝茶了。
但是一咬牙,弹珠机和一些小电玩又已经摆出来了,就请唐哥帮忙看一下店。
八点半他才开着摩托姗姗来迟,还以为自己到的算早了,结果铁帘门不远处就已经站了一堆人。
他慢吞吞地拿着钥匙,按照大哥跟他说的开了机,其实也就是让他乱按几下,灯绿了就行,能左右拉的不要乱动。
很快就吵闹了起来,菜市的早市都很少这么热闹,本来白天混日子的人嗓门又大,唐哥给自己开了瓶汽水,就当是今天的工资了。
他找了躺椅,又把垃圾袋扯了垫在湿乎乎的铁座楞上面,也摇摇晃晃地昏了过去,之前他还去过城里的游乐园当保安,虽然门票十块钱一张,一点也不便宜,但他一天的工资连一张门票都买不起,行程又远,还老被年龄大点的排挤。
辞职那天,说是辞职,就是他跑到办公室里打了个招呼,对面还把最后一天的钱给他扣了,他想着走之前也去玩个项目,就是天气差,也是跟今天一样的绵绵雨天,又快下班了,他就去找了个海盗船。
怕被人认出来,他紧紧捂着嘴不敢出声,憋红了脸,摇来摇去晕乎乎地下来了。
排队最久的过山车都没去。
摇摇椅跟那个感觉差不多,都吱呀吱呀的。
“回去让你家里也买一台呗!”
“我才不呢,万一他们打我怎么办。”
“是哈,你姐都被打得那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