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上,单丽棠默默坐在树荫下,看着大家热热闹闹地在操场上做着活动。
好在今天搞特殊的,不只是她一个人。
方成回学校已经一周了,眼眶还是红得吓人,清瘦的脸憔悴地肿着,他这几天一句话都没说,老师们开始还会打趣他,这么大个男生哭哭啼啼丢不丢人,他也不回应。
大家还不知道,白浩已经走了。
单丽棠只在那天早上见到过藤子悦,她正躲在很远的路灯下温书,汽车停在门口,藤子悦陪着方成从车上下来,把书包递给他之后就走了。
已经一周没见到过藤老师了。
她其实基本上可以猜到了。
单丽棠轻轻叹着气,上周考了跳远,这节体育课应该不会有测试了,她要接着回去看书。
“你能陪我聊聊天吗?”
方成哑着嗓子,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几乎全是气声。
单丽棠默默坐了回去,随后便听到他小声说着“谢谢”。
“你别跟别人说,白哥走了……白哥,是我一个很重要的人,怎么说呢。”方成把腿盘了起来,又低下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把单丽棠吓了一跳,连忙把兜里随身带着的两张纸递给他。
他接了过去,又把纸轻轻揉成一团:“是不是很没出息啊,哭成这样……生老病死嘛,我也不是没经历过呀。小的时候家里老人也去世了,我那时候哭得比现在还吓人得多呢……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好不好。”
单丽棠眨了眨眼:“没……嗯。”
“我就是,唉,我小时候就很叛逆,家里除了爷爷奶奶关心我,就是爸妈都不太管我,就很叛逆,反正……是白哥让我稍微有点人样子……但是、但是……”
他的袖口湿透了,只能往外拉出一截手腕,“不是,我就是不能接受他还这么年轻,这么年轻啊。就是,为什么是这样的呢?”
他说着说着激动起来,周围的同学纷纷看了过来,他大概本来想硬撑着说没什么,结果眼泪往下掉得越来越凶,拳头攥得越来越紧,嘴唇也咬得破成干瘪的伤口。
体育老师觉得情况不对,一把过来抱住了他。
“小成!没事啊!老师带你去医务室去休息一下啊!”
随后一堆人都围了上来,方成无声地哭得更凶了,单丽棠默默望着,体育老师应该会照顾好他一点。
周围也始终是有关心和爱围着他的。
大家都问他到底怎么了,少年还是嘴硬着一言不发。
单丽棠从货车上轻轻搬下来一箱水,在这边干杂货包饭,有时候剩下些米饭和馒头,她最近饿得虽然快,但填饱肚子的时间比以前长多了。
这一周发呆的时间有点长,但是学得还可以,她默默总结着,现在除了周一,周末连着周五放学,她也会过来。
不知不觉……存了四千七百块了。
“呼。”
把箱子漂亮地垒起来,五月份,再过两个月,到时候说不定又去城里打工。
听老师说文理都分完科,就要稍微想想以后想要读什么专业。
但总是觉得有点早了,反正离开这里,基本上怎样都可以吧,选个能赚钱的。
……不知道藤老师怎么样了。
带着手电筒往田埂里照,该认真探的漆黑的路倒是一点不撒光,全落在手里的课本上。
她嘴里磕磕巴巴地背着课文,直到路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她吓了一跳,差点摔到沟里,好在瘦瘦高高的身影一把拉住了她。
“……藤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