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成几乎是急疯了,藤子悦深呼了一口气,每半个小时她都要给警察打一次电话,问问人找到了没用。
但白浩如果真想消失,也没有人能发现吧。
“你说他就算得了再严重的病,也不能玩消失啊!”方成血红着一双眼,“白哥为什么不愿意治啊!我问了我爸妈,家里在美国那边有朋友,可以送过去的!”
听说方成为此事在家大闹一场,方父方母认为方成还是该在学校好好读书,找人就交给警察。
但听说白浩小细胞肺癌已经转移至全身,二人还是感慨一番。
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藤子悦默默在空荡的病房里点了一支烟,按理说她应该着急,可是白浩完全是凭借自己的意愿,拔掉插管一个人走出去的,走了这么久,他肯定也不后悔。
他后悔肯定拔完第一根管子就后悔了。
她也应该伤心的,白浩跟她已经相处了十几年,已经算是她身边唯一的亲人了。
或许也得生气吧,毕竟这么大的事情他都没有告诉自己……
如果白浩走了,那么她就只有一个人了。
自己都在想什么呢?
或许比起白浩,担心起这种事的自己才是更自私的那一个吧。
她忽然觉得一阵茫然,默默走到了窗边。
现在她只想问问白浩,她该怎么办。
但是甚至可能都没有这个机会了。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无名指开始疼,连着半边身体都变得僵硬又麻痹,站在窗台前,刚好是黄昏,本来就压抑的气氛横添几分惨淡的暖色。
但她察觉到了一双微妙的视线,从遥远的地方凝视着她。
是单丽棠。
单丽棠站在医院门口,从救护车上下来,随后是手忙脚乱的呼喊声,担架与金属的碰撞声,忽然变得喧嚣起来。
站在急救室门口,医生迅速地交代着手术的风险与现在的病情,藤子悦利落地签了字,方成哭着抱住了单丽棠。
“应该没耽误太多时间……但是。”单丽棠蹙着眉,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方成显然是没注意到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藤子悦说自己快要饿得不行了,打发他去医院门口买点吃的回来。
“快说吧,等下这小子就要回来了。”藤子悦笑了笑,然后看见她擦伤的脚腕和手臂:“谢谢你……白浩,我看他刚才嘴里还振振有词的,应该跟你说了一些话吧。哦,脚怎么受伤了,我陪你处理伤口。”
“说了……但是。”单丽棠别过了视线,“我不太知道该怎么说……”
“没叫我帮忙照顾他爸爸妈妈吗?”
“说在您能力内,如果能每年帮忙看一两次就好了……不看也没关系,没赡养父母是他没尽的责任。说他毕竟不是独子,国外的姐姐怎么着也应该回来了,还有先瞒着老人,如果知道了拦一下老人家冲动……”单丽棠有些着急:“听起来很奇怪吧!但是叔叔,就是这么说的。”
“行,他爸爸妈妈其实早年挺对不起他的,还留了这么多话给二老呢。”藤子悦心不在焉地打着岔。
“他还说了很多别的……我想想……”
“没事。他是铁了心不想治了?”
藤子悦回想起之前有段时间,白浩频繁地到处飞,国内国外都跑了不少。
那段时间,他应该背着自己努力过吧。
“哦,他说治不好,好像去查了什么……基因?还说留了一大笔钱给家里,每年做筛查,怕有遗传。”